何大春两人刚回来,昨晚估计也没休息好,何小西让他们在家休息,还是她自己去的渡口。平日里在渡口等客的时候,何小西也不会干等着,都会带一点活计干着。比如捻线、纳鞋底、打草鞋等。

    这几日因为允诺了小驹要给他做一个好看的书包,这几日的活计就是做书包。启恒的书包是两种颜色的布对起来的,他姑姑在上面给绣了花,四周还掐了狗牙边。相比别的孩子单一的颜色还没搞什么花样,引来一群艳羡的目光。

    何小西没有那么巧的手,让她掐个狗牙边、荷叶边还行,绣花却是不会的。可是大话已经说出来,就得兑现。有些家长在这方面做的不好,但是何小西一直都很注意。

    何小西绞尽脑汁想补救办法。别说还真让她想到一个方法——贴布绣。贴布绣,顾名思义就是拿一块布按照花纹和图样剪好,然后贴到底布上。

    她可以剪一个小马驹绣到书包上,不仅独特还特别的贴合小驹的名字。

    想得挺好,就是一操作起来就不行了。何小西无论是绣花还是画画,都特别没有天赋。也没有专门的画笔。找了一根细木棍儿,把一头烧了。用碳棒那头画起来。涂了改,改了涂,把一块布涂改的乌漆嘛黑的也没画好。

    气馁的把碳棒扔到一边去,把布洗干净晾晒上。愁着书包该怎么交差才好。

    中午回去吃饭,小驹把半成品的书包翻开看看,很失望的问她:“姑奶,还没做好啊?”何小西笑得勉强,敷衍道:“快了。”这话说地,她自己都觉得浓浓的心虚扑面而来。小驹却十分信任她,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何小西一张脸苦吧成一团。真希望晴天一道霹雳,“咔嚓”给她送来一个会画画的人。

    正吃着饭,拉石头的人回来了。大家也顾不上吃饭了,放下碗去帮忙卸石头。现在的人就这样,爱惜牲畜比爱惜自己更多。有人外出路遇下雨,让牲畜到屋檐下避雨,自己带个席夹子站外面。骡马出了力一路拉回来,到家了要赶紧卸了车让它们歇歇。

    哼哈二将带回来新式橡胶轱辘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陆续有人来看看,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么好用,载重量那么大。这些人基本都是在附近货场拉脚的汉子,都有一把子力气。赶上干活也都热心的上前帮把手。大家七手八脚的,很快就把两大车石头卸好了。

    陆友财撩起衣襟擦汗,露出身上大红底绣花的肚兜。穿肚兜的一般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像小驹,给他穿他都不愿意穿了。陆友财这么大个人还穿肚兜,也是稀罕事。看到大家看他也觉得不好意思,陆友财赶紧把衣襟放下来。

    年轻人劲头大,卸完石头陆友财也不觉着累。看到橡胶轱辘觉得特别好玩,滚起来。其他孩子也早想玩了,但是胆子小没敢上手。现在有人带头了,呼啦啦都围了上来。

    陆友财像个孩子王似的,滚着橡胶轱辘,身后跟着一大群孩子,呼啦啦到东呼噜噜到西。

    何小西出门正看到这一幕。深呼吸一口气,手抚额头。内心吐槽:陆友财你还小啊,你小孩子呀,这么大个人穿肚兜就算了,带着一群孩子这样玩,这算什么呀?丢人不丢人?

    何小西觉得特别无语,没眼看转身走了。心里不是不后悔。之前究竟自己是哪只眼睛没睁大,觉得这人现在还行。难道就要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感觉到了何小西射过来的冰锥一样的眼神。觉得自己这样确实挺丢人的。贼不溜秋的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快步追上去。没人看见的话,跟媳妇认错不丢人。

    何小西在前,陆友财在后隔着半步。何小西走快,他也走快,何小西走慢,他也走慢,何小西停下,他也停下。时不时还要探头贼眉鼠眼的往何小西的方向瞟一眼。

    跟这种人真是没法生气,何小西“扑哧”一下乐了。见何小西展颜笑了,陆友财不再一副小媳妇像,一个大步迈上去跟何小西并排走。

    何小西斜睨他一眼,傲娇的把头扭向一边。

    对于那日何小东看伤回来,大家调侃他,说他以后就是船公了得学会划船的话,陆友财十分上心,没事就来练习。如今已经划的像模像样了。

    何小西把船交给他,交代了注意事项就不管他了。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把马剪好了,把书包做好。争取开学的时候能让小驹背上。

    送完一船人,陆友财上来休息。何小西画得入神,没注意到他过来。等发现的时候,想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匆匆卷起来。

    陆友财已经看到了,夸道:“你在画公鸡啊,画得不错。”

    第114章 拖平均长相后腿

    个傻蛋,你夸人呢还是损人呢?看到何小西吃饭咬出个沙粒一般的表情,陆友财知道坏菜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他这人还有点小急智:“我没注意看,就瞟了一眼,你在画什么啊?”

    何小西当然知道他这是遮掩呢。她也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大方承认:“我想画匹马呢,就是不会画,总也画不好。”说着把布拿出来。

    陆友财看着那乌漆嘛黑的一片四不像,心说:你哪里是不会画,你这是太不会画了。也知道这话说出来绝对会把天给聊死,说不定得罪何小西,何小西能踹死他。没敢实话实说,只问道:“你画了做什么用啊?”

    得知何小西答应给小驹做一个书包,要剪个马做贴布绣。指导何小西:“你这样画不行,你得先把布浆一下,画好了剪下来。底布也要浆一下,再往一块绣。”

    何小西不知道他连女红活计都懂,将信将疑的问:“你还懂这个?”“当然”,一边说一边把上衣往上撩,一直掀到胸口位置。把何小西唬一跳,以为他要干什么坏事呢。

    就见陆友财指着他的大红花肚兜的中间位置说:“看这上面,中间这条鲤鱼就是这种绣法,我大嫂绣的,我帮忙给画的。”原来是要让她看这个的。何小西暗自庆幸:多亏没一惊一乍,不然就丢人了。

    顺着陆友财指的地方,何小西一看还真是贴布绣,绣功不错。陆大嫂一直是屈伯娘带在身边教导,屈伯娘就有一手远近闻名的绣活。

    陆友财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来着?是他画的。自己没听错,是说的他画的。这是心想事成了。中午还想着能有一个晴天霹雳,咔嚓给自己送一个会画画的人就好了。结果就把陆友财给送来了。

    陆友财找到跟何小西献殷勤的机会,主动要求:“你把布浆好,我帮你画。”机会来的太突然也太不容易,一激动结巴的更厉害了。

    何小西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高兴的飞起。一个何小西小人儿拍着陆友财小人儿的肩膀夸奖:小伙子不错,有前途。

    虽然何小西极力掩饰,但眼睛里的笑意是遮不住的。陆友财见她高兴也很高兴。她手里的这块布基本算是废了,就算是洗干净也皱巴的不成样子了。回家还是换一块布用吧。

    陆友财虽然把衣服放下来了,但是因为往上卷的时候开了一个纽扣,还是露出大红肚兜的一角。何小西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这么大人了,穿这个不太合适了。让外人看见笑话。”

    陆友财却从这句话里听出言外之意:小西不是外人,不会笑话他。

    高兴的说:“我也这么跟我大嫂说呢,她还是非让我穿。”何小西想想他小时候遭遇的那桩祸事,既然是何大嫂的主意,应该是有什么讲头吧,就不再吱声了。

    陆续有要过河的人往这边赶来。河对岸也有了不少人。一辆双驾马车上下来一群人。这些人并不像普通农人,穿着不像,举止更不像。远远看去里面好像还有两个穿军装的人。都拎着行李卷。

    何小西用手肘捣捣陆友财:“这些人不一般,待会机灵点。”陆友财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上了船,陆友财解缆绳,何小西摇橹。待大家上了船坐稳,把人送到河对岸。陆友财扶着年岁大的人上岸。对岸等船的人也看到这些人身份不一般。在一旁指指点点的悄声议论。

    这些人并不像普通人一样,挨挨挤挤的挤着上船。而是在站在人群后面,从容的等待。待前面的人都上了船,他们才互相谦让着依次上来。

    其中一人不知是没见过船还是没见过这么小的船,好奇的张望着。这人想来是没有坐过这种船。只顾着张望了,没想到这船上如此颠簸。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是陆友财眼疾手快一把给捞住了。那人赶紧笑着道谢。

    这些人里像是领头的那位,看何小西一个小姑娘家揺橹。笑着跟旁边的人道:“看到了吧,咱这儿妇女能顶半边天。”语气中满满的炫耀。又问何小西:“小同志,一个人撑船累不累啊?”

    何小西:“为新中国建设添砖加瓦,不累。”

    众人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颇觉意外也刮目相看。尤其之前提问那人,何小西的回答让他觉得倍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