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西家分家能分成这样,不是太吃亏,都是占着刘氏是后娘不是亲娘的便宜。

    像何招娣家这样,如果被净身分出来,多了几十年、少说也得十几年都翻不了身。何老实家就是现成的例子。

    何老实分家以后去了煤窑做下井工,他媳妇带着几个孩子在家没日没夜的干活。分家快十年了,如今他家的日子比起村里其他人家还是垫底的那一波。

    所以许多人即使过的像何招娣爹娘这样,都不愿意从家庭里被分出来,宁愿在家庭的最底端苟延残喘。

    只能熬,至于熬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不说罢了。

    何小西气闷地拍了拍枕头,说:“不给拉倒,咱自己想办法,陆友财他大伯和二伯家都有驴车,到时候咱借两辆。我嫂子才给我做了一身新衣裳,还没上身,借给你穿。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她想拿捏咱,偏不让她拿捏。”两人又商议了驴车在哪里等,衣服在哪里换这些细节。

    正说着,何小东他们一伙回来了。因为牵挂着这件事,三婶和干娘她们都没有回去,等着听信呢。听说他们此行非常顺利,大家伙都非常高兴。

    何小西下巴一扬,傲娇道:“我说去你们还不愿意,听我的就对了吧?”

    何小东就怕她在陆家人跟前这个样子。让婆家人反感了,以后日子难过。偷偷觑了觑陆友富的脸色。见陆友富乐呵呵的看着何小西,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林县长一行还要去其他村子看看。次日一早,村里派出两辆大车去送人。之后,陆友富当上村副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来子。

    陆友富担负副村长也是众望所归,大多数人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就是疤瘌眼难受了。以前还能靠着职务之便,给何小东他们点小鞋穿。现在他们有了陆友富做靠山,以后再想整治他们就不容易了。

    躺床上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从床上爬起来,拎上半坛子酒,去找村长的弟弟,打算给陆友富上点眼药。

    陆友盛此时的心情,比他也强不到哪去。疤瘌眼到之前,刚刚跟他老娘发了一通火:“让你注意听,你怎么听的?你不是说骂陆友富了吗?怎么还会让他当副村长?”

    如果这项安排是村里决定的,还能给他搅和黄了,现在是上级领导安排的,就难办了。陆友盛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对他老娘发火。

    村长老娘被骂得唯唯诺诺。她心里还纳闷着呢,这又是狗又是汪的,不是骂人难道还能是夸人?城里来的人就是不地道,鬼道道忒多。

    小心翼翼的辩解道:“我确实听到骂他呢!”

    陆友盛想想昨晚上陆友富他们来的那一趟,疑惑道:“难道他昨天晚上过来是来要官的?”在心里把昨天坏他好事,害他没听到村部里面动静的那个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早知道这要官那么容易,自己也该开口。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遇。

    疤瘌眼白搭上半坛子酒,什么用也没有。想借酒浇愁都做不到。因为酒刚喝上两杯,酒坛子就被陆友盛媳妇抱走了。陆友盛媳妇唠叨:“就知道喝,喝醉了别指望我伺候你。”

    这是陆友盛夫妻俩的一贯伎俩。有求着他们的人拎着酒上门的时候。

    由陆友盛媳妇扮黑脸,唠叨着把酒抱走。陆友盛装作无奈的样子抱怨:“这老娘们,就是小心眼。”

    陆友盛陪着疤瘌眼说了一会话。把桌上那一小碟用来下酒的盐豆子吃光了,各自散伙。

    第119章 老驴擓(kuai)痒痒

    今日起了个大早的还有陆友财。他心里记挂着要帮何小西画小马驹,翻来覆去一夜在心里揣摩怎样画。力争画出最好看的,在何小西跟前出一回风头。一大早跟侄女陆佳雯借来纸笔,把琢磨好的画稿画出来。揣着那张纸,兴冲冲就去了何小西家。

    好在何家人也都勤快,起得都挺早,不会发生被堵在被窝里的尴尬事。

    柳氏给他开门,问:“友财,这么早有什么事吗?”“小西让我来给她画一幅画。”第一次有正当理由登何家的门,陆友财这话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柳氏不知实情,以为真是何小西让他这么早来的。尴尬的笑笑,心里想:回头得找小姑子说说,不能这么拾掇人家,这么做多让婆家人反感。

    要不怎么说柳氏跟何小东是两口子,两人想法都一样。或许应该说这个时代的家长们都是这样的想法更合适。

    何小西和何招娣正在锅屋里做早饭,小驹在帮她们烧火。见陆友财进来何小西也很惊讶,问他的话跟大嫂差不多:“你怎么来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陆友财献宝一样把那张纸拿出来,递给她。何小西看看那张叠起来的田字格纸,诧异的问:“什么呀,这是?”打开一看,一匹小马映然纸上栩栩如生。惊奇道:“你画的吗?”

    何招娣和小驹两人都围上来看。也都一迭声的赞叹。把陆友财夸得脸通红,不停的挠着头,嘿嘿傻笑。今日起渡口上由哼哈二将去,何小西就空了下来。

    她今天要把小驹的书包抓紧做出来。还要把渡口的茶摊支起来。茶摊的生意基本不需要什么本钱,挣多挣少都是净赚的,所以何小西并不想丢掉。何大春的腿脚不方便,也做不了什么重活,让他在那里看茶摊正合适。

    也给那两人找一份正当活计,有只猴牵着也省得他们四处闯祸。

    有了这幅画,其他的活就没什么需要陆友财帮忙的了,何小西过河拆桥的把人赶走了。“你个大小伙,去干力气活,这里不用你帮忙。”

    何招娣要留下帮忙,何小西也没答应。她们家也那么多活计,她不回家的话,那么多活都得压在她娘和她妹妹身上。

    石头已经拉够用的了,今天估计就能把地基打好。何小西把布浆好晾起来,等干的空隙来到渡口边。支茶摊都是做过一遍的活儿,做起来也熟门熟路。又有何大春二人帮忙,很快就能干好了。

    陆家的人在河对岸取土。陆友财每次装船过河都跟着,路过何小西身边龇着牙嘿嘿傻笑。他的哥哥们也都嘲笑他一回,乐此不疲。

    陆友富新官上任第一天,没有跟着过来干活,这些人就没了管束一般。难怪前世他刚一撒手一切就都背离了原来的轨迹。在陆友财不知道第几次路过的时候,何小西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别人或许看到的只是何小西无意间眼风扫过来,陆友财感觉到的却是何小西在说:看什么看,这么不尊重,老实干活,再作怪削你。

    被警告了的陆友财终于开始规规矩矩地干活,不敢再搞这种小动作。

    陆友富第一次参加村里的村务会议。临时队部里,村长把陆友富介绍给大家。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的熟人了,只不过身份上稍微有点改变。其他人很快热络起来。

    只有陆友盛,做出一副不屑跟陆友富说话的样子。下巴抬的老高。

    疤瘌眼本来想凑过去跟陆友富套近乎的,见此情景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其他人都跟陆友富热络,又腆着脸上前。

    陆友富看在眼里,淡然一笑。

    今日除了介绍新任的副村长给大家,还有两个议题。一个是布置安置军队的事情,另外一个是村里无房户房屋修建问题。

    这两件事也可以说是一件事。马上开学了,东山上庙里的人都得清出来,给孩子们把教室腾出来。

    原本打算先借着陆家老宅的房子把没能力建房的人先安置了。度过了冬天,明年开春再想办法。如今有安置军队这个变化,原来的想法就搁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