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的声音一遍遍的回放,像有人拿羽毛搔着他的心一般。他在床上躺着,忍不住翻来翻去。反正也睡不着,就去看看吧。拿了家里的脸盆,悄悄出了门。

    他缩在角落里,等到夜深也没有等到任何人过来。夜风吹的他有些冷。他想着:女人就是喜欢乱猜疑,一个村住着,齐麻子家胆子长毛了敢来偷东西。

    就在他想起身,活动一下坐的有些僵硬的腿脚暖和暖和的时候,他大伯娘家的方向传来低语声。

    他们抓到了那些人。他想在她跟前表现的好一些,没想到她总是想到他前头去。并且做的比他还全面。

    她的旁边已经有一个人了。这让他十分沮丧。而且那个姓陆的像是看穿他的意图一般,使尽手段不让他靠近。

    今天又见到她了,她还是喊的他何涯。就是说她不是因为上次是要使唤他干活才喊大名的,也不是巧合。

    其实今日何小西的鬓发边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想靠近她,仔细看看她,摸摸她,使的一点小手段。何涯蒙着被子,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把被子拉下来,伸手看了看。放到鼻尖嗅一嗅,仿佛手上还有何小西身上的气味和温度。爬起来在屋里翻找了一番,没找到合适的。找到一件旧衣服,把袖子扯下来一只。把手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看看被裹得一个手指头都没露在外面的右手。想着:早知道用左手摸摸何小西就好了。

    到底没舍得把包着的布拆下来,只得艰难的用左手拿着筷子吃了一顿晚饭。

    第一次无比庆幸家里人并不关心他。对他包着右手,只有三哥何滨问了一声:“大头,你手怎么了?”“哦,下午拉板车的时候,车子翻到沟里,蹭了一下,就破一点皮。”

    众人听到他们说话,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各自低头吃饭,并没有人太关注他的手。

    “把车拉沟里去了,没摔坏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娘听说他把车拉到沟里去了,尖声指责他。

    何涯低头扒了一口饭,装作吃饭,掩下眼角的湿润。虽然他的手不是真的受了伤,但是他娘这样的反应还是让他非常受伤。

    见到他只顾低头吃饭,不回答她问的话,他娘把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案板上:“耳朵聋了你,没听到问你话呢,没把车弄坏吧?”眼睛里满满的厌恶。

    “没摔着,就歪了一下。”

    当初她怀着这孩子,人人都说看怀相是个姑娘。他们两口子上头生了六个小子,没见着一个闺女。满怀欣喜的等着闺女降生,谁知道生下来还是个大头儿子。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头”。

    刚生下那会头就大的吓人。跟个怪物似的,把帮着接生的二婶子吓了个仰倒。

    她男人一气之下,要装到粪箕子里拿到乱葬岗扔掉。

    见到儿媳妇拍桌子,何涯奶奶不愿意了:“我们两个老东西,还没老到不能动呢,轮到你拍桌子?是不是对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吃闲饭有意见啊?”

    老太太战斗力爆表,何涯娘哪里是她的对手?低下头装着吃饭,再不敢吱声。

    心里却不服气,恨恨想着:当初要扔了,你非不让,不是你拦着,哪有后头这些事儿。上头几个孩子都受他影响老也说不妥媳妇,为娶媳妇,多花多少钱,不然家里哪里会过得这么紧吧?

    晚上,何涯躺在床上,把包着的手抱在怀里。她身边有其他人也好,他在家里不受待见,就算能把她娶回来,也要受他娘辖制,跟着他受气。

    时间再往前。何小南听说何凤英从城里她姑姑家回来了。心下纳闷:怎么何凤英这次只住了一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住到她们家的房子盖好才回来的吗?

    收拾了一下,把头巾围在头上,裹好头脸。在水缸里照了一下,确定包严实了,别人看不到她青紫的脸才出门去找何凤英。问问怎么回来这么早。也看看能不能从何凤英手里得一两件她姑姑家得来的东西。

    出了门才想起来,身上这件水红色的衣裳是何凤英的。穿过去怕何凤英再想起来跟她要回去。又回到屋里,换了一件灰扑扑的上衣。才又往何凤英家的方向去了。

    走到半路,听到有人往这边跑过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两个人的对话。“我跑得比你快,我肯定得第一。”“看前面的路,别绊倒了。”

    是何小东收养的那个野孩子和何大春那个坏种的童养媳闺女。

    何小南不想跟他们走对头,她脸上瘀紫烂青的,都是何小西害的。被看到,这些人肯定要得意的。现在她脸上正是颜色最难看的时候,青紫的比刚被打的时候颜色还深。

    急忙闪身躲到旁边谁家堆在路边的一个柴火垛后边。

    也幸亏她出门前换了一身衣裳,不似那件水红色的衣裳显眼,没人发现她躲在后面tou kui。

    第205章 生理性的厌恶不好控制

    何小南躲在柴火垛后头,听到前头那俩野孩子越跑越近。又听到后头来了一个推板车的。板车的木轱辘发出吱呀的声响。

    恶毒的想着:跑吧,跑快点,最好跟板车撞上去,撞死这两个小野种才好。

    却不想人家也是有根有棵的,真比起来她还不一定比谁更高贵。

    或许是因为她的诅咒,跑在前头的小驹还真的差一点跟板车怼到了一起。何小南好气哦,头上的包头巾被她气地一下子摘下来掼在地上。

    就差一点点而已,推车的人反应及时,把车子往旁边拐了一下。车子堪堪擦着小驹的大腿掉进沟里去了。

    何小南看着推车人硕大无比的脑袋,认出他就是何小西干娘马氏的侄子。更是对没撞上去遗憾不已。

    这要是撞上去,撞伤了多好啊,这两家人还不得翻脸成仇啊。看他们还会不会拧巴一块去。

    在心里把何涯也骂了一顿:shǎ bi玩意,好得把车摔坏,你就不这样好心了。

    可是不管她心里如何骂天不遂她的愿,也改变不了结局。他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个老鼠一样不敢冒出头来让人看见。

    就听到外头何大头在教育何家的那个野孩子:“在拐角的地方,看不到对面,不要跑这么快,靠边慢行知道吗?今天这样多危险,不是我反应迅速,非撞到你不可。”

    何小南:个shǎ bi,又不是你儿子,多管闲事。

    小驹和大妞也知道是自己不对。还连累对方把车推到沟里了。低着头乖乖受教。

    何小西到的时候,正看到何涯在跟小驹他们说着什么。也知道是交通事故,忙跟何涯这个车祸受害方道歉。

    何小南躲在柴火堆后面,恨得咬牙却不敢出来。只能躲在后头tou kui。

    清楚的看到何小西头发上什么也没有,只是何大头骗她有面粉,就是为了摸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