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何小西一行还是按照原计划出发了。他们时间紧迫,实在不能在路上耽搁。

    铁匠大叔大婶叮嘱他们路上小心,让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来家里住宿。

    一夜没合眼。大家在路上,轮番到车上休息一会。

    路途上零零散散的又收购了一修花。也卖掉了一些土产。尤其是酱油,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要备点好做菜。

    所以,只到半路带来的酱油就卖光了。何小西以为这里靠近晋省,醋应该不好卖的。居然好些人跟他们询问有没有醋。

    扒皮精陆艳明砸着嘴感叹:“唉,早知道就多带点来了。”

    没到新城呢,收到的土布就比棉花多了起来。因为他们收了就走,不是在一个地方住着收,所以没有遇到同行的打压。

    当然,也因为是快到过年了,收布的商家都回去过节了,所以没有跟同行遭遇。

    同样的原因,他们收到的土布的量还算可以。没人收购,织布人家的布都在家里屯着着。卖给谁都是卖,卖了钱好过年。

    “你们收布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询问,声音细如蚊讷。

    “收,”小六声如洪钟,“你的布呢?拿来看看。”织布的手艺不同,织出来的布也都分等级。不同等级的布,肯定给的价钱不一样。

    姑娘把布拿出来。只是一块,并不是整匹的。这让小六有些犯难。

    这个时代的布织的时候,都要先定好长度和宽度。把经线布好,然后再用梭子开始往上织纬线。所以织出来的布,基本上长度和宽度都一样。

    整匹的布拿出来卖,和这种零散的布价钱也不一样。所以很少有人会裁开来卖。小六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裁开来卖的散布。

    何小东几个人去底下村子收布去了。何小西和陆大妹正在大车里,打包收来的布匹。小六高声喊着:“十三婶,你出来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事?”何小西从大车里钻出来。就看到一个姑娘,瑟缩着拿着一块布。跟做错什么事似的。

    面前的女子,虽然还梳着姑娘家的发式,但是看着年岁应该是不小了。大概有二十岁上下的样子。

    看到何小西,那女子更是战战兢兢。头垂下去,抬头都不抬,只拿眼角的余光偶尔偷瞄何小西一下。

    何小西摸摸自己的脸庞,在心里嘀咕:难道我今天长得是母夜叉的样子,吓人?

    尽量把声音放和缓,别吓着别人:“你好,你是来卖东西的吗?还是想买东西?”和风细雨的。差点儿把知道她底细的小六,吓了一个踉跄。

    小六不知道她今天又想玩什么花招。但是却知道,每次他十三婶用这种狼外婆的声音说话,都没有好事。

    何小西是真冤枉,比六月飘雪的窦娥还冤。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怕吓着人家,能让小六脑补出这么多东西来。

    不过何小西轻柔的语气还真有点效果,让那女子不那么紧张了。拿出布来,递给何小西:“我是想来卖布的。”

    何小西腹诽:卖布就卖布,至于搞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吗?

    接过来看看,织的还真不错。均匀又细密。

    “你有多少,打算卖什么价钱?”何小西问她。布的品质不错。这样品质的布当然是有多少就可以收多少。

    “就这一块,价钱你看着给就行。”那女子轻声道。刚刚抬起来点的头,听到何小西问有多少,又低下去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多少都得收。何小西拿起软尺,把布量了量。算好钱,把钱付给那女子。

    “你们家若是还有布,都可以拿来卖给我们,我们价钱公道。”何小西付完钱,不忘给自己打广告。

    那女子拿了钱,轻声嗯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第455章 回程

    小六盯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跟何小西说:“十三婶,她这布不会是偷来的吧?”

    “胡说什么呢你,人家女孩子多老实,哪能是偷来的。”何小西对自己的眼光还是蛮有信心的,她觉着不像。

    那女子虽然胆小,但是眼光清澈,不是那种猥琐的人。

    何小西和陆大妹一起,用收来的布缝上大口袋。然后把其它的布装到里面,打包成一个个大包,摞在大车上。

    晚上等何小东回来的时候,何小西一边整理着他们带回来的货物,一边跟他商量:“哥,咱们不能再耽误了,得抓紧回去,

    万一渡口人家停航了,咱们就没法过河了。”这大过节的,要是被阻在河对岸,家里不得着急死。

    而且,人家过节停航几天都不好说。万一停到十五,他们就得在外面过一个整节。

    “当初过来的时候,就应该问问船家,人家什么时候停航,要是事先打听好,咱们现在就能从容一些了。”陆艳明马后炮的说着废话。

    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而且,当时那种情形,大家都惊魂未定,哪里能想到问这事。

    不管如何,把日子留充足点最好。早回去比晚回去强。宁可少收购一些,也不能耽误了行程。

    他们现在也收购的差不多了。回去途中若是再能收点,就超额完成任务了。

    “你们打包的怎么样了?”何小东问道,“没打包好的就先放着吧,到了旅店里晚上再干,今天晚上住一夜,明天一早就回去。”

    何小西把东西都收到车上。喊陆艳明:“癞痢哥,走了。”何小西今日,对陆艳明总说那些马后炮的废话十分不满。

    当然,这一路上都是这样。何小西每次对陆艳明有不满的时候,就开始喊他癞痢哥。

    陆艳明也不满,嘀咕着:“你个臭丫头子,我又怎么惹着你了?”

    天色还没黑透,尚有些余光。远处村落里,家家户户房顶上的炊烟,都渐渐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