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二婶看着大团的杂粮,再看看只有拳头大小的细粮面团,挑剔道:“我们大老远来了,大嫂可真馊抠,不说给做顿细粮面条吧,多搁点细粮都舍不得。”

    武大嫂擀面条的手一顿。没有吱声,低下头接着擀面条。

    老武重伤住院手术,给家里发了电报,一个伸头来看看的人都没有。这会子看那件事过去了,人都来了。

    还不是怕老武真出了事,她们娘几个会拖累他们。

    武大嫂心里恨恨的想:不是全都是粗粮擀面条不成形,一点细粮都不给你们添。

    老武之所以醒悟过来,下定决心做戏给他的家人看,也是主要因为这个原因。伤透心了。

    老武两口子都不接武二婶的话茬,武二婶碰了个软钉子。脸面上挂不住。

    在屋里坐了一会,自己觉着有些尴尬。就溜达溜达出去了。

    她还有一个目的:想趁着饭没做好这个空档往四周去看看,打听打听他大嫂家是真的穷成这样,还是装出来给他们看的。

    陆家老宅正门这里是村子的中心位置。门前的大槐树下是村里人闲话家常的主要阵地。

    看到陌生面孔,大家观察了一会知道她是老武老家的人。都开始跟她搭讪。

    乡下地方没有什么秘密。很快武二婶就打听了清楚。

    “你们家大嫂子可真够大胆的,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就敢一个人住在这。”

    乡下人平常没有娱乐活动。好容易遇到个生人,可不是得像说书似的,把陆家的事往夸大了讲述一遍。

    把武二婶吓的脸色发白。

    不知道的时候没感觉。此时知道了,越看陆家老宅越觉得阴森恐怖。

    直到吃饭的时候脸色都没有恢复过来。

    吃过了饭再不肯呆在屋里。拽着武二叔让他陪着出去乘凉。

    武二叔一路舟车劳顿,这会吃饱了正是犯困的时候。想在屋里睡一会都不行,被她硬是拽了出去。

    两个人坐在树荫下。听了武二婶的话,武二叔一下子吓得完全清醒了:“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这一大片院子全都空着,不是真的谁家这么好的院子舍得空着不住啊?”武二婶把她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下。

    两个人回到屋里。武二婶拿脚踢了踢她男人,提醒他问问老武,这里是凶宅是不是真的。

    武二叔:“那个,大哥,刚刚我们出去,听村里人讲这个宅子以前出过事?”

    老武:“嗯,出过事。”老武没想吓唬他。“没关系,子不语怪力乱神,鬼啊神啊的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老武安慰的话,对武二两口子一点用都没起。

    两个人在老武这儿证实了这件事情,只有更害怕的。

    所谓: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两个人平日做人做事不够磊落,遇到跟鬼神有关的事就胆战心惊。

    晚上肯定不能回城里住了。只能宿在老武家。

    两口子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的。听到风声都疑神疑鬼。玻璃窗外树枝的影子被风吹的一晃一晃的,两个人都害怕。

    两个人缩在被子里不敢乱听乱看。还好如今伏天过去了,只白天热,夜里不是特别热了。不然捂着被子非得捂出痱子。

    一晚上两个人都没睡踏实。好容易挨到天亮。两个人穿戴好,说什么都不愿意再住在这儿了。非得去城里住旅社。

    老武知道,让他们住进旅社,他给付钱,就相当于纵容对方赖在这里不走了。他不给付钱,就逃不脱一个仗势赖账的罪名。

    左右都是错,除非不让他们住旅社。

    说:“一大家子都过来了,你嫂子没活干,几个孩子要上学,处处都要钱,擀面条弟妹说白面少,我们也想多加白面,可是没钱啊。”

    第779章 戾气

    老武说没钱,一个是没钱给老家寄更多的钱了。另外一个就是说没钱住旅馆,想住旅馆只能他们自己拿钱。

    武二叔这一行连老带少这次来了七口人,住旅馆的话至少得开四张床铺。是一笔不少的费用。

    老武不给拿钱,这些人自己是舍不得住的。

    武二叔带着武老爹还有武三叔和几个孩子过来,就是觉着不能让老武一家子在城里享福。他们先来探探路,如果好的话就呆在这不走了。

    回头把其他人都带过来,他们也享享当城里人的福。

    如今这样,是进退维谷。呆在这儿呆不住,拿不到钱又不想回去。

    武二叔嚷嚷着:“大哥你也太窝囊了,在城里混了这么些年就混这副熊样。”

    老武不接腔,蔫了吧唧的坐在旁边。熊样就熊样吧,总比被狗皮膏药贴身上揭不下来甩不掉强。

    被武二叔他们挤兑急了,说:“那怎么办?每月挣的钱都寄回老家了,可不就只能这个熊样了。”

    武二叔没话对答了。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大哥每个月寄回家的钱已经不少了。在他们那里十里八村也是头份。

    之所以他们不满足,是因为他们觉得以老武的身份和地位,钱应该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