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西还在垂死挣扎,不承认儿子懒。明明只是能吃能睡乖巧了些。

    对于这个懒汉弟弟,糖球是既护短又觉得他不给自己争气。

    糖豆,陆拥军家的第三个孩子,因为出生的日子恰逢二月二龙抬头,此地的风俗二月二要吃糖豆,故而得名。

    糖豆是吃饱就睡,吃奶都闭着眼睛吃,换尿布都摆弄不醒他。醒着的时候也很少哭闹,自己跟自己也能玩的很开心。

    省心到让人害怕。何小西因为不放心,带着去医院检查了好几回了,医生都说一切正常。

    “弟弟多贴心啊,不哭不闹的。”何小西说。

    糖球还是有些嫌弃:

    “我觉得他太懒了,娘你不能太溺爱他了。”

    糖球没有她爹那么识时务,反驳着她娘的话。

    万一弟弟长大了跟奶奶爷爷那样懒该怎么办啊?糖球暗暗想着,没敢说出口。

    因为之前她说过一次被她娘给训了一顿,说她不能对长辈不恭敬。她觉得她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陆拥军这么久没有音讯,对于他的去向何小西早有猜测。如今来信了,就好比第二只靴子落地了。

    陆拥军的去向她左右不了,但是导致陆拥军出国援战的人她不会放过。

    也不能说何小西思想落后,而是世人大多如此。有爱国的心,还没有做好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准备。

    尤其去涉险的是自己的亲人,恨不能以身相替。自己去都比这样牵肠挂肚的好受。

    这一日,陆艳明来请示何小西:“咱们鱼塘里的鱼是八月节捕捞,还是等春节?”一年就这两个大节受国人重视。

    不过此地背靠微湖,水系纵横,东边又有长长的海岸线,水产卖不出太高的价格。

    当然这个利润低,是跟黑市生意比较之下显得鸡肋些。周边其他村子看到水洞村搞水产养殖挣了钱,也都谋划着效仿。

    “八月节捞,这件事你别管了,让柳得全负责,你把甜菜管好就行了,甜菜的账目让陆金鹏做平,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去年甜菜只是试种,今年的种植的规模比去年大,种完这一季他们就收手,打的是捞一把就走的主意。

    这么大注下了下去,马上就能收获了,千万得看好了。

    正说着陆金鹏呢,陆金鹏就来了,问何小西:“给段上送的大米怎么走账?”

    王段长是实在人,水洞村收割稻谷的时候派了人来支农。

    可是他们的羊群还在繁育阶段,今年不准备宰杀。说好的给段上送羊肉的事情就做不到了,何小西让人把新打的稻子脱粒送了一些大米过去。

    “把换来的白芋干的兑换比例调低一些不就出来了吗?”陆艳明说,觉得这人实在太肉了,这都想不到。

    谁知道他说完,陆金鹏还不走,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他。

    陆艳明想到这些日子陆金鹏总是一点小事就来何小西这儿请示汇报,恍然大悟:他这是打着汇报的幌子,私底下受了何小西的指示办什么事。

    陆艳明赶紧起身告辞。

    第920章 投名状

    “没什么事,你也一块听听。”何小西手心下压,示意他不用避开,坐下来一起听。

    “金龄哥来信说,他打听清楚了,调到他们单位的这个沈龙就是肖凌瑜的小舅子。”陆金鹏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何小西。

    “不过沈龙经常不去上班,就算去上班也是点个卯就走,单位里的人跟他都不很熟。”

    何小西:吃空饷啊!特权阶级的待遇。这个不很熟应该都是说的含蓄的了。

    “让金龄哥尽力就好,能查到多少就查多少,注意自身安全。”何小西嘱咐道。

    前两年荒年,村里一些身在外地的人生活困难的,都受到村里的照顾,有把孩子送回老家的,有受到接济的。

    陆金龄家的孩子就送回来过了两年多才回去。

    他们这些人在异乡的,前世都是陆艳明化缘的对象,为了家乡也出过力,他们把孩子送回来寻条活路,何小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管。

    当日结下的善缘,今日有了回报。沈龙看到靳慧芬调进的单位好,磨着他姐夫也给他换了新单位,换的新单位正好就是陆金龄所在的单位。

    近水楼台,由陆金龄监视沈龙方便多了。

    何小西要摸清沈龙的生活规律,等合适的机会一击毙命。

    听到他们的对话,陆艳明脸色变幻,心里咚咚打鼓。

    陆友湖把他大哥一家放在黑市生意里准备做背锅的,有了投名状;陆金鹏做假账,也是心腹。

    何小西让陆艳明听他们的对话,就是看看陆艳明有什么表示。

    他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虽说做的不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但是一旦有人有了异心,船翻了大家还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资本本来就是染血的,这个时代积累的第一桶金,都是刑法十年以上的案例。

    要下水大家一起下水,谁也别想站干岸。大家身上都湿了,才能报团取暖,才能干长久。

    即便是何小西的前世,她也不敢说她挣来的钱都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