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毅昊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忙碌的他。

    睡觉时,陆源问他,“你消气了吗?”

    谭毅昊闭着眼嗯了一声。

    陆源亲亲他的脸颊,“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你相信我,我没有窥窃你们公司半点信息。”

    谭毅昊依旧阖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鉴于前车之鉴,陆源说:“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无论打骂我都接受,但你不要对香酥直播做什么,那是很多人的心血。”

    他声音轻缓,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很直接。

    谭毅昊听后立即睁眼,感觉到谭总呼吸中都带着怨气,陆源开启了小灯,微弱的灯光中他看到了对方血红的眼。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爆发,谭毅昊起身穿衣服。

    “你要回去?都这么晚了,你别开车了。”陆源跳下床,拽着他衣服不让他穿,“留下,我不说话了,不吵你。”

    看到他瘦弱的手臂用力拽衣挽留自己的样子,谭毅昊放弃了回去的念头,一眼都没再看他,躺回到了床上。

    早上醒来后,陆源看到身边空空的,餐桌上,外卖餐整齐的排好。

    一小口一小口机械的吃着,再美味暖胃的粥包都令他感到无味。

    隔天,他去谭家想修复关系,输入密码时,他很怕房主会改密码,食指慢而抖动的输入着112626,在输入尾数6后,门开了。

    已经快到夜里12点了,谭毅昊在书房工作,怕突然进去吓到他,陆源边敲门边说,“我来了。”

    在门外听里面没有声音,他打开门,谭毅昊盯着电脑也不看他。

    不想影响他的心情,陆源转进了客房。

    这个家是温暖又舒适,而对他而言,好像刚熟悉又陌生了,陌生到连看着中黄色的地板都觉得冷。

    铺好被子,蜷缩在床的中间,陆源想把自己缩成一个小虾球。

    特别的时候,人还是要自己暖自己。

    当感到身边有人躺下时陆源睁开眼,男人又另拿了套被子,盖好后侧过身背对着他。

    陆源钻进他的被窝,主动贴近,鼻尖触着他的后背无助地说:“你要是讨厌我,以后我可以不来。”

    谭毅昊短促地冷笑一声,“你现在有地方去了,当然不想来了。”

    ☆、84谭杰

    “我没有不想来。”陆源攥住紧贴于他背部的睡衣,难受地哆嗦着:“我只是觉得你不想看到我,如果你想分手~”

    “陆源!你能别说这两个字吗!”谭毅昊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里格外摄人。

    松开触碰他背部的手,陆源回到自己的被窝,脸趴在枕头上,呜咽着:“可是你根本不想理我。”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和我说实话!”谭毅昊说出了他真正介意的原因。

    “我不说一定有我不说的理由。”陆源偏过头,用枕巾围住脸。

    谭毅昊半起身,神情严峻地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是满脸地不舍,倾身吻了吻他的后颈,抚着他的背:“我可以理解你有不想说的原因,也希望你能同样理解我,只要你不变心,不离开我,我都没事。”

    被他轻抚的人缓缓阖眼,见人睡着了,谭毅昊离开床走到客厅。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抽着烟,对着下面依稀的亮点吞云吐雾。

    一根烟过后,他回到床上,把人转到他这侧。

    指腹上还留有烟味,不想陆源闻到,去洗手间洗了手,要出去时又转身返回,用漱口水把口中的烟味漱掉才躺回到他身边。

    以前的他总想快点得到些什么,现在,他想慢下来。

    给他时间,也是给自己机会。

    u站会议室。

    作为公司的副总,周磊宣布给张博士团队里的所有职员加薪,其中工作满两年的成员,年终奖奖励6个月的工资、外加公司股权。

    而博士,随着探险仪的增值游戏上线,这款产品走红于世界,无论国籍,玩家之间只要点击开始,就会默契地用中英文说一句:精气神very important .

    另外,博士的名字被刻在了产品的外壳上。

    此次开会,是要和主管们讨论明年的评分制度。

    从主管们开始发言时,周磊就注意到,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人有多心不在焉,脸臭不说,身子就像使不上力似的需要双肘支撑在桌上。

    眼皮耷拉着半天都只注视于一点。

    按往常主管们讲后谭毅昊要一一确定或是指正,周磊见他这颓样,简单和大家交待了几句就宣布散会。

    室内只剩二人,主位上的人依然没有回神。

    给周磊气的使劲拍了下桌子:“你灵魂出窍了!”

    谭毅昊身子怔了怔,空洞地扫了眼周围。

    “你怎么回事!”周磊几乎确定道:“阿姨和叔叔决定分居时都没让你这样,能让你分心的......陆源?”

    “抱歉,磊子,我去洗个脸。”谭毅昊撑起桌子又坐回到了座椅上。

    看他体力不支的样子,周磊扶起他:“你就是思虑过度,不过陆源之前会到咱们公司,是程总的意思吗?”

    “不是。”谭毅昊稳了稳身:“他们是......是偶然间认识,并不熟,我相信他们。”

    “呵。”周磊讪笑了下:“你要真相信能是这副柴样?”

    讥讽后还要宽慰一下:

    “陆源不会的,你和程总,他当然会选你,有点自信,你可是谭毅昊啊!”

    “他比我有钱!”

    闷在心底的忧虑终于出口,谭毅昊不甘地把桌上的矿泉水砸向地板。

    周磊蹲身接住,提醒道:“这话你可别对陆源说,如果你还想和他在一起。”

    谭毅昊不再多言,步伐沉重地走了出去。

    周磊转到主位上,望着会议室的棕桌黑椅,把电话拨到了陆源那。

    这事他不能不管,谭毅昊是公司的品牌,尤其是现在,稍有纰漏,不用一个礼拜就会让处于上升趋势的业绩跌落谷底。

    电话接通后,周磊尽量心平气和,婉转道:“你和毅昊又怎么了?能不能让他工作时别想私事。”

    “我知道了磊哥。”陆源语调平稳,回复语速很快。

    周磊听到了敲打键盘的声音,总觉得这通电话是白打了。

    通话结束后,陆源忙碌地指尖停顿片刻,他又何尝不想他忘记这些。

    下午五点,他给谭毅昊发了信息:想请你吃饭,晚上8点有时间吗?

    谭毅昊看到信息后用拇指不断按压着眉心,这几天想他的事头都快炸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回复道:“你想去哪吃?”

    出发前,陆源走到公司的储物间,又是两个礼拜没回家,从行李箱里找了件干净的衬衫换上,又向同事借了百合调的香水喷了两下。

    他前脚刚走,办公室里的四个转椅聚集在一起议论道:

    “小陆这是要见谁阿?在咱这平时连头发都不梳。”

    “应该是见程总。我同学是u站的,都说他是商业间谍。”

    “我也有同学是u站的,我听说的是,他是程总的小情。”

    其中一个男生见四周没人注意他们几个,用气音说:“他很有可能就是程总包养的,要不这职位能给他?看上去他这个活儿是没什么头衔,实际上咱们不都要听他的!”

    “哎呦喂,你算说到重点了。”一短发女生做出打住的手势:“啥也别说了,长的好就是能少奋斗十年。”

    她旁边一卷发男生哼笑了声:“那他这长相能少二十年。”

    晚8点30,外婆小馆包间。

    吃饭时谭毅昊惜字如金,为了调解气氛,陆源给他讲着奇葩新闻,这些资讯都是来之前恶补的。

    “杨女士家的鹦鹉总想着飞出窗外,经常撞窗户,一天她家的小女儿开窗忘关,鹦鹉阿秋飞了出去,一年后,阿秋又飞回杨家,嘴里衔着价值过亿的月兔石。”

    谭毅昊配合地笑了下,时不时提醒他吃饭。

    吃完饭,陆源在网上领了优惠券去结账,服务员告诉他,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走吧,我们回家。”

    撂下这句话后,付账者从他身边走过。

    “我说我来请,你怎么又付了!”陆源特别想请一次客,之前什么都是他付的。

    “.......”谭毅昊转过身与他对视,胸口起伏了下,喉结鼓动,像是把千百万句话都咽回去了一样,片刻,他艰难地开口道:“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