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只猜测到张卓瑶跟谢书年之间有过节,但没想到还发生过这种事情。怪不得谢书年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会那么生气。

    张卓瑶竟然对同为男性的谢书年产生过何种心思,还付诸行动,这种行为在地球人看来肯定难以启齿。谢总那么好的人,他怎么能这么做呢。

    而且他现在跟谢书年已经是好朋友了,绝不能因为那段尴尬的回忆就断送他们之间的友谊。

    八喜努力在脑子里组织着语序。

    “我,我以前说的那些,都是无心之言,谢总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放心,你于我而言既是老板又是朋友,我肯定不会对你产生任何逾越的想法。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会好好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们会永远都是最好的男朋友。”

    “男朋友?”

    明明是自己骗他说的,现在停在耳朵里却像个讽刺的笑话。谢书年垂下头很快又抬起来。看着八喜迷茫又担心的眼神,叹口气:“行啊,这种事也该公平点。上次是你穷追不舍,这是就换我来吧。”

    “啊?”八喜缩着肩膀,又被谢书年揉了把头,把毛茸茸的发丝揉得乱七八糟。等谢书年揉够了,他才敢伸手捋几下,凑过去小声问:“谢总你还生气了吗?”

    “你说呢。”

    八喜看谢书年缓和下来的表情,总算松口气,又小心翼翼的问:“那你还当我男朋友吗?”

    谢书年突然凑近他,“那你想吗?”

    八喜赶紧点头,生怕晚一点对方又要变脸了,“想,一直都想。”

    “那我就一直都是。”

    以后就算你要反悔也来不及了,谁让你傻呢。

    下午同事们继续回公司上班,八喜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后,拿着手机又去厕所给星七打了电话。虽然总麻烦人家不好,可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出现问题所有暂住在地球的兽族人都要被迫撤离。

    八喜把今天早上在山上发生的情况简单交代后,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帮忙。星七也是怕节外生枝,原本是打算对外保密的。可八喜善意的举措又让他有些过意不去,在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把白色兽人的情况跟八喜说了。

    原来那只兽人叫白耳,是一只狼尾兽人跟狐耳兽人的混血,也是星七在兽联星领养的弟弟。自他担任星执官后,白耳就跟着他来了地球居住,去年刚好发育到成年,原本星七是打算通知联邦,把他遣送回兽联星的,没想到白耳却执意要留在地球。为此两人发生了争执,最后以白耳离家出走告终。

    得知事情前因后果的八喜突然有点同情白耳。虽然兽联星一向提倡民族自由,但混血兽人在母星一直处于比较尴尬的地位,包含了两个兽族的血统,却哪个族都不纯正。

    都说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

    所有兽族族群都对混血兽人的态度保持不排斥也不亲近的状态,但也有些比较另类的种族,比如狼族,这种从骨子里就很信奉血统。他们认为只有血统纯正才能觉醒出更强的战斗力,引领整个狼族走向巅峰。所以他们非常抵制跟外族联姻,一旦出现像白耳这样的混血狼尾兽,整个家族就会召开一次回忆,决定这只幼兽的的去留。

    但无论结果怎样,这孩子都会一辈子遭受族人的排斥,永远也找不到家庭的归属感。

    就在八喜蹲在厕所唏嘘不已的时候,星七在电话那边又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

    “白耳既然会出现在你们露营的地点附近,很有可能,他现在打算下手的目标就在你们公司里。我最近除了找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忙,可能会分身乏术。你最近帮我留意点你们公司附近。”

    八喜嗯一声,挂掉电话,刚要从厕所隔间走出来,头顶的照明灯突然一黑一白迅速闪烁起来。他顿了一下,还是打开厕所门走到外面,就看光暗交错中一道白森森的影子正倒影在洗手池上是镜子前。

    白耳翘着腿坐在洗手台上,正给自己的小拇指涂指甲油,听到脚步声,他腾出空瞄了八喜一眼,吹了吹红彤彤的指甲油,有些兴致阑珊。

    “一受欺负就喜欢告状,还真是你们这些小孩的做派。”

    他放下指甲油,从洗手台前上站起来,个子整整比八喜高了大半头,快跟谢书年差不多了。成年兽人的压力,让八喜忍不往想后退一步,却被对方钳住肩膀,朝前拉了一把。

    就感觉耳畔吹来一阵冷风,对方说:”小猫咪,商量一下,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第14章

    白耳两条胳膊搭在八喜肩膀上,环住他的脖颈。看似纤细无力,但要撸起衣袖一看,上面盘结的青筋血管和肌肉块比健身房的教练都多。

    狼族就是这个生理特点,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个个细长高挑,肤色雪白,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股教书先生的温润气质,可一旦战斗起来,他们可以瞬间将全身的力量聚集在四肢上,给人震撼感不小于大力水手吃菠菜前后的差距。

    就像现在,白耳已经用前肢牢牢钳住了八喜全身最脆弱的喉咙,但这时候要是有人突然闯进厕所看到这一幕,只会以为是两个要好的朋友在说什么悄悄话,绝不会有人以为眼前正在展开着一场生死对决。

    八喜感受到挤压在喉部的手臂正越缩越紧,他蹙眉看向对方,“这根本不是在商量。”

    白耳笑了,“确实不是商量,我只是事先通知你一声好好准备,别一下就输了,那样我会觉得很没意思。”

    狼族人一般有事说事,只有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才会用武力解决。基本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狐族却不一样,他们总喜欢到处搭讪,用句不太中听的话说,就是喜欢撩骚。

    从这方面看,白耳确实有点像狐族兽人了。

    八喜试着挣脱几下,脖子依旧被卡得紧紧的。虽然八尾猫兽的战斗力并不亚于狼族和狐族,可现在八喜还未成年,正处于半成兽的阶段,跟成年兽人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就好比一只成年水牛,和一只喝奶的小老虎,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八喜无奈的看向对方。

    “你想玩什么。”

    “简单,上午我看那个你身边那个男的,他手长得不错,很适合当我的收藏品。我们就来比比看谁先拿到他的左手。”

    话音刚落,白耳就察觉到手臂下的小猫猛然挣了一下。

    八喜双手紧握着白耳的手腕,身体绷得紧紧的,大有对方再得寸进尺一步,就来个鱼死网破的架势。

    “谢书年是自由人,你没权利拿他做赌注。而且你的理由我无法接受,要是因为手长得好看就去割掉对方的手,我觉得”

    八喜朝白耳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扫了一眼,“你的手比谢书年更适合割掉收藏起来。”

    “哈!”

    白耳被八喜一本正经的盯着,忍不住笑了一声,钳住对方的手臂也松了下来。他歪着依靠在镜子旁,指尖托着下巴点了点。

    那只涂满鲜红色指甲油的手,被白皙的肤色一衬,就像一朵朵开圣诞节里的玫瑰花。危险而浪漫,这两种冲突的元素集合在白耳身上却没有一丝违和。

    “你玩不玩无所谓,反正他的手我要定了。你要是想护着他,那我就顺道陪你玩玩增点乐子,要是不想,那我速战速决也乐的自在。你跟星七告状也随你的便,不过你告状的速度最好快点,有点实时性,毕竟我不总在一个地方待。”

    白耳嗤笑一声,抱着肩膀刚要往外走,身后一直沉默的八喜突然喊了等等。

    白耳一愣,转身笑了。

    “改变主意要跟我玩了?”

    哪知八喜举着那瓶没拧盖的指甲油一边拧盖一边递给他,“你东西没拿,别落下了。”

    “……”

    白耳抓了抓头,莫名有些愤闷,他这回来一把抢过指甲油,戳了戳八喜的脑门。

    “真受不了你们八尾猫兽,一个个憨得要死!一瓶破指甲油,拿不拿管你什么事?”

    八喜被骂懵了,“可是还有好多没用完,你不拿就浪费了。”

    “呵。”白耳捏着指甲油朝门后一扬手,扑通一声,那只红色的小瓶准确无误的落进厕所门后的垃圾桶里。然后挑衅的看着八喜,“这样就不浪费了。”

    八喜看着垃圾桶的方向,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扔的是可回收垃圾桶,应该扔到有害垃圾桶里。”

    “……”

    八喜不明白,为什么他提醒白耳拿东西就把他惹生气了。走的时候不但骂他傻子,还把厕所门踢得咚咚响。他拿着洗漱台下的抹布,把门上的鞋印清理干净,又把那瓶指甲油捞出来,扔到旁边的有害垃圾桶。

    之前星七提醒他,白耳徘徊在附近可能盯上了他公司里的人,让他这段时间注意点。听白耳刚才的话,他是盯上谢书年了,而且还是因为谢总的手?

    他不知道白耳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毕竟狐族天性狡猾,最善于言语伪装。他不能全信,但对方已经点出谢书年的名字,他又不得不提防。

    白天还好,可下班之后就不行了。谢总家离他住的地方那么远,这该怎么办呢……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反锁上,隔着磨砂玻璃,里面雾蒙蒙一片。谢书年举着电话一直留意外面有没有人经过,这话要是被听去可丢死人了。

    结果电话那边的秦逍一点都不为他着想,大嗓门吼得一声比一声大。

    “你说你打算追求张卓瑶了?!”

    谢书年皱着眉,把手机拿远点,“你冷静点。”

    “靠!你都疯成这样了要我怎么冷静啊?而且应该冷静的是你不是我,那个小戏精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上周你不还说要试探他吗,这还没试出个所以然你就放弃了?”

    谢书年嗯一声,“你说的那几种方法我都试过了,他没有任何问题。我把这件事坦白问他,他说自己精神受了刺激,我相信他。”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秦逍在那头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相信他?呵,那我说我上个月投资赚了一百亿你信不信啊?我说昨天晚上看月亮看见嫦娥下凡了你信不信啊?我说这世界上有外星人你信不信啊!”

    秦逍吼完捂着胸咳嗽了好久,他端起茶杯刚喝一口,就听谢书年那边用低沉而平静的语调回复他。

    “前两个我不信,最后一个倒是有些可能。”

    噗

    刚进嘴的普洱茶一滴没剩,全都喷到了秦逍新买进的油画上。秦逍一边心疼的把油画上的水渍擦去,一边咬牙切齿的喊。

    “谢 书 年!我警告你,你要真跟那戏精在一块,咱俩这哥们就做到头了。以后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谢书年干咳一声,“老秦。”

    “啊?”

    “你这么说,感觉就像在跟他争宠一样。不好意思,我对你真没那个想法。”这句话说完谢书年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滚你大爷的!不用你在这给我打马虎眼,你就看着吧,只要你一表现出愿意接受他的意思,马上巴巴的就黏上你。以前他狗皮膏药的时候你忘了是吧。”

    秦逍越说越生气,数落得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钻进电话里把谢书年揪住一巴掌打醒了。

    谢书年听着更想笑了,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咚咚敲了两下。他赶紧按住手机,低声说:“差不多行了老秦。跟你说这事不指望你祝福我,下次见面时你别让小傻子难堪,就当给我个面子。挂了啊。”

    谢书年把手机扔兜里,喊了声进。门吱嘎一声推开,八喜拉开一道小缝,从门缝里侧着身子挤进去,双脚一站到门里,赶紧转身把门关上。好像生怕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进来一样。

    他慢慢走到谢书年对面,视线来来回回扫在对方的左手上。别说,虽然没有白耳的手白,但骨节分明,修长规整,连指甲都跟一片片打磨好的小贝壳似的,还真挺好看。

    难怪白耳想拿走。

    “怎么了?”谢书年看他两手空空,也不像来送东西的样,那肯定是有事找他。

    八喜收回视线,有些犹豫的往前走了两步,“谢总,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天。”

    谢书年签字的手一停,钢笔尖在字迹末端晕开一片深黑。诧异的抬起头,“你不是一直在公寓住么,怎么突然?”

    八喜深吸口气,把自己编了半天的理由说出来。他发现自从来地球以后,他开始说谎了,而且每次说谎的对象都是谢书年。

    真是对不起了谢总。

    “最近总下雨,卧室靠窗户那面墙长出不少霉菌,时间久了味道大对身体也不好,我打算把霉菌刮一刮,再把家里所有的墙都涂点防菌涂料,省的以后再生霉。所以这几天家里甲醛可能会比较重,我想去你家暂住一下。”

    “这样啊。”

    谢书年把钢笔帽扣上,心里也有点奇怪。他的公寓是公司配备的,要是出现问题,直接上报给后勤部,公司就会给他安排其他宿舍暂住,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又是刮霉菌又是刷墙的。

    不过以这小傻子什么事都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揽的性格,他会做这种事倒也不奇怪。

    何况公司的集体宿舍都是两人到四人寝,要他跟一帮光膀子的老爷们挤在一起,共用一个浴室洗澡,一个卫生间上厕所,谢书年巴不得把八喜揣自己窝里去锁上门谁也不让看。

    “那好,等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你就搬过来吧。”

    谢书年说完就有点烧脸了,这么说会不会显得自己太着急?他没想到对方比他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