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想提醒对方吃饭时看手机对胃不好,但看到谢书年难得这么开心,又有些不忍心打断他。

    从进家门他就发现了,这栋房子这么大,却只有谢书年跟一只猫住在里面。厨房里的厨具很多,却没有用过的痕迹,说明谢总的家人从来没有跟他一起吃过饭。

    大概今天,是谢总第一次在家里吃饭吧。

    八喜从玉米汤里捞了一块排骨夹到谢书年碗里,想了想,又给他夹了一块玉米,不能光吃肉,荤素搭配才有利于身体健康。

    谢书年紧盯着手机的视线迅速转回来,看见碗里的排骨和玉米,强忍着没拿起手机再拍几张,这也太贤惠了吧。小傻子都这么积极了,他也得有点表示啊。从白瓷盘里夹了几个虾仁凑近嘴边吹了吹,才放到对面的碗里。

    跟八喜相处了这么久,他注意到对方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夹起来吹一吹再吃,就跟小朋友吃饭怕烫嘴似的。要是换一个人这么干,谢书年只会感觉哗众取宠,可换成了八喜,他倒是感觉跟这小傻子挺配的,可爱到不行。

    也许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入秋后气候愈见清凉,尤其是夜间,换上运动服去花园里跑步,既锻炼身体又能欣赏风景,实在一举两得。

    晚饭过后,谢书年本来想带八喜去外面散散步,就看他坐在沙发前盯着电视眼睛一眨不眨,喊了两三声都没听见。谢书年好奇的走过去看看,这是追什么剧呢?

    往电视屏幕上一瞥,顿时眼眶发黑,恨不得把电闸拉了。

    虽然他们公司不是专业做影视的,但跟一些娱乐公司也合作过几部影视剧,对一些流量不错的演员还算了解。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部仙侠剧的男主演叫李如穆,颜粉不少,长得也就那样吧,据圈里传言还是个gay。都说基佬之间是有雷达能相互发现的,这小傻子不会盯上那个李如穆了吧?

    谢书年僵着脸坐在八喜旁边,幽幽道:“这剧情好看吗?”

    八喜仔细盯着电视里的李如穆,点点头:“我第一次看这个节目,不过那个演九尾狐的人真好看。”

    竟然有九条尾巴,他才有八条而已。他知道地球上是有特效这种东西的,明明是假的,可看上去就跟真的差不多,好神奇啊。

    他没注意到谢书年盯着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相当怨念,瞳孔黑漆漆的,好像要吃人似的。

    “你想见他么?正好我认识他,最近他来这边有活动,可以那排你们私下见一面。”

    “真的吗?”

    八喜完全没听出对方语调中呲呲磨后槽牙的声音,欣喜的弯起眼睛。

    原来谢总还认识电视明星啊,他看别人见明星都要在花多钱去现场看节目,或者在机场排队不睡觉等好久才能匆匆瞥一眼,可到了谢总这,好像想见就能随便见一样。

    他倒也没特别想见李如穆,就是感觉他在剧中的扮相尾巴很多,看着就有种亲切感。不过谢总这么说,好像见一面也不错的样子,毕竟亲眼见地球明星也算一次难得的经历了。

    谢书年搭在沙发上的手差点把套在上面的皮面抠出五个窟窿,这小傻子还真是不打自招。吼,不就是个演戏的小白脸,长得还没他好看,至于这么期待?

    “见面是没问题。”谢书年阴森森的朝电视里白衣翩跹的李如穆看了一眼,“你拿什么谢我?”

    八喜的视线一直都在电视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冷颤,茫然的抓了抓手背的鸡皮疙瘩。

    原来是有偿的呀。

    他侧头看向谢书年,掏了掏裤兜:“很贵吗?我没多少钱。”

    “不用钱。”谢书年把视线转到八喜脸上,突然凑近了几分,“我要你。”

    八喜微微一愣。

    谢书年被那双扑扇扑扇的眼睛盯着,脸色瞬间爆红。赶紧补了一句,“在这住的几天每晚都帮我做饭。”

    听到对方的要求八喜瞬间松了口气,原来是做晚饭啊。其实就算谢总不说他也会每天做饭的,在别人家里白住是占便宜的行为,他不能那么干。

    “可以呀。”

    八喜点了点头,继续看他的电视剧里了。没看到身旁的谢书年捂着头,表情皱得像颗核桃,恨不得把自己那张被无数人嫉妒的俊朗脸皮抠下来。

    妈的,谢书年你也太怂了……

    第17章

    谢书年家楼上楼下的卧室加起来总共有九间,他自己住在一楼最东边的房间,原因无他,一是发生地震火灾等不可抗灾害时能及时逃生,二是最东边的房间采光好,早上能最先看到冉冉升起的太阳。

    八喜洗完澡,穿着有些宽松的浴袍从一楼往上走,两只手缩在袖子里,下摆遮到脚踝,看着小小一只,就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

    其实张卓瑶的身高也不算矮的,而是谢书太高,他家又常年不接待客人,所以这别墅里的东西都是按照他一人量身制作的,包括这些浴袍。

    八喜选择住在谢书年房间的正上方,晚上他就打开窗户睡在地板,这样楼下有什么异常响动,他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从窗口跳下去救谢书年。

    卧室的地板上铺着一层白绒绒的毛毯,跟云朵似的,即使走得再快,踩在上面也悄无声息。

    八喜将床上的枕头移到靠窗边的位置,就地躺下。侧着身子,一只耳朵紧贴毛毯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就听楼下的门吱嘎一声开了,接着是谢书年急促的咳嗽声,咳了半天不见停反而愈发严重。

    八喜睁眼看,眉毛蹙了下,谢总是感冒了吗?吃饭的时候他竟然都没注意到。他刚想着明天上班的时候别忘了买点冰糖和水晶梨回来,就听谢书年说,“这水也太烫了,咳咳,明明摸着是温的。”

    “……”

    后来咳嗽声终于渐渐平复下去,谢书年的活动声也消失了。八喜随着楼下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合上眼,双手按在身体一侧,十指微弯,身体弓成“c”字形。

    就这么睡到凌晨1点多,楼下窗户突然传来一声吱呀声,状似熟睡的八喜瞬间一跃而起,从地板上跳到了打开的窗口,在窗台上轻轻一点,像柳絮一样飘飘的落在了一楼的窗外。

    八尾猫兽的夜视能力在兽人族中也是佼佼者,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能见度在50到100米之间,具体数值多少要因人而异。而八喜的夜视能力刚好是最高临界值,所以他在黑暗中行动可以完全不受限制。

    八喜顺着开启的窗缝蹑手蹑脚钻进去,屋子里没有其他兽族人的气味,他仔细查看了一下玻璃,也没发现被入侵的痕迹。

    看来是谢书年睡觉之前没有关紧窗子,刚才有风吹过,才把窗户推开了一点。以防万一,八喜围着谢书年的床环视一圈,他发现谢书年的睡觉习惯跟他很像,都会用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顶。

    八喜有些好奇的凑近了点,他是习惯了用尾巴把自己团起来,这样睡在树洞里才会有安全感。可谢书年为什么也要把自己抱起来呢,这房间温度还好,也不冷啊。

    他靠在床沿上,悄悄把手伸进去,发现被子里的温度不但不冷,还热得要命,谢总身上都有点烫手了。

    这下八喜更疑惑了,不过他也不可能把谢书年叫醒了问原因,把已经伸进去的手又往里探了探,摸到了谢书年的左手,一根、两根、三根……,等摸到全部的手指都完好无损后,八喜彻底放下心来。

    他把谢书年的被子合拢,悄悄退到窗口又钻了出去,在外面把窗户仔细关严才跳回楼上自己的房间。

    听到窗户合在一起的咔哒声,床上鼓成一团的被子猛然被掀开,一道黑影迅速坐起来,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热气。

    谢书年隔着黑夜,心跳狂乱的看着左手的方向。

    刚才听到外面的推玻璃声,他一下就被惊醒了,抓起床头柜下的防身刀具藏在被子里,打算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奋力一击。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在窗户旁边站着,半天都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就冒险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虽然房间里光线比较暗,但借着月亮的余辉还是能辨别出对方的轮廓。

    惊恐的心境瞬间被旖旎的氛围取代。

    小傻子大半夜到他房间来干什么?而且还是爬窗户进来的。

    谢书年把刀具放在枕头下,继续闭眼睛装睡。就听轻微的脚步声在他床边转了一圈,之后还把手伸进他被窝里。感受到微凉的指尖在腰腹周围探来探去,谢书年抓紧了被角,越是故作轻松越是控制不住愈发僵硬的身体。

    终于,对方抓住了他的左手,一根根从指根摸到指尖,挨个摸了一遍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谢书年靠在床头上吹了半天空调,还是感觉脸烧得慌。尤其是被八喜摸到的左手,就跟块烙铁似的无处安放。

    原来小傻子一直都喜欢他,不然大半夜跳窗户潜进来摸他手该怎么解释?可他却不敢在自己面前承认了。

    想到这,谢书年灼灼的眼眸突然暗淡下去。

    他以前拒绝张卓瑶的时候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虽然对方当时装得满不在乎,却潜移默化的在心里堆积成了内伤。他却毫无察觉,还继续用那些尖酸刻薄的言语来伤害小傻子,才最终导致他性格大变,再也不敢跟自己袒露内心的任何想法。

    谢书年捶了下额头,肩膀沿着床头缓缓下滑,身体无力的砸在被子上。

    唉,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曾经对小傻子造成的伤害,让他打开心结重新接纳自己,并且知道,自己也是喜欢他的。

    第二天一早,八喜早早起床准备早餐,昨天买的菜还剩下两根黄瓜,一颗番茄跟几段玉米,剁碎了掺在面粉里正好可以摊几张蔬菜饼。

    他在平底锅里倒了点油开始加热,油开了,刚把面糊倒进锅里底,就听客厅咚一声闷响,好像什么木制重物掉在了地上。

    八喜把油锅关闭,转身去客厅查看。就看谢书年脸色发黑的站在橡胶树的树洞前面,脚下平躺着一个天蓝色的猫窝。俨然刚才听到的声响就是这玩意儿发出的。

    “怎么了?”

    八喜走过去看了看那只猫窝,跟个小城堡似的,里面挂了不少小铃铛,轻轻一碰,整个猫窝就跟个回音谷一样。

    又好玩又好听。

    “这死猫,越来越长本事了,竟然一晚上都没回家。”

    谢书年气得还想再踢猫窝一脚,八喜赶紧把他拦下,把猫窝扶正往远处放了放。生气也不能破坏东西啊,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东西,好浪费的。

    “也许是它昨天叼走了你的鱼,怕被惩罚才没回家?”

    听了八喜的推断,谢书年当即冷哼一声,“那臭猫连藏獒和黄金蟒都敢挠,会怕我?它要怕我昨天就不敢把鱼叼走了。你看它敢回来的,我非得把它装水盆里放池塘上漂一天不可!”

    然后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没办法,它好像只怕点水了。”

    看着怒火滔天的谢书年,八喜只能干笑两声,那还真是一只厉害的猫啊。

    反正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两人就在别墅附近转了转,看有没有花猫踪迹。

    晨曦淡淡,大颗大颗的露珠凝在叶尖上。在经过昨天的紫藤花架时,一阵微风袭来,露滴簌簌下落,八喜鼻尖动了动,突然停住脚步。

    “你的猫是母的。”

    谢书年嗯一声,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八喜回头跟谢书年对视一眼,抿着嘴。虽然他嗅不出公猫母猫的区别,但有几种不同的味道还是能闻出来的,而且这气味明显含着股奶味,是生出小猫崽儿了呀。

    他循着气味,把谢书年领到一处灌木丛下,就看附近蓄了好多成团的草和紫藤花,乍一看就跟一圈圈编织好的花环一样。

    蹲下来仔细听,依稀可闻几声软乎乎的喵叫。谢书年蹲在八喜旁边,心情顿时有些复杂。那臭猫竟然生出小猫崽儿了,他怎么不知道?

    “它一直胖乎乎跟个球似的,也不让我抱。我也没看出来它怀孕了。”

    被八喜认真的目光盯着,谢书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好吧,他是个不合格的铲屎官。

    他对不起臭猫,对不起那一窝喵喵叫的小猫崽儿。

    谢书年站起来,朝一坨乱糟糟的猫窝走去,想把一窝猫都抱回家,毕竟刚出生的小奶猫都较弱的很,冻着饿着,再生个寄生虫什么的,都够要了它们的小命。何况这破窝空间这么小,要是那圆滚滚的臭猫睡觉的时候再一屁股坐死几个,回头他得心疼死。

    他拨开挡在猫窝前的草,刚把手探进去一点,就听一声尖利的猫叫朝这边飞速靠近,等他反应过来时,手背上已经出现了三道排布整齐的血印。

    “臭猫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看着弓起腰,朝他龇牙咧嘴的花猫,谢书年真是既生气又委屈,他养了四五年的猫,是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平时自己不吃饭都得想着喂它一口,现在倒好,一下就挠了他三道杠。

    完了,没有主仆情了。

    八喜看着谢书年手背上的伤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生产期的动物都是比较敏感易怒的,这种习性在他们兽族联星也一样。

    “我去看看吧。”

    他朝还在警惕中的花猫靠近了一点,慢慢收敛了呼吸,盯着猫眼睛的同时,慢慢将手抬起来。过了几十秒,刚才还呜呜低鸣的猫忽然放松了身体,头一歪,盯着八喜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细长柔软的猫尾一扫,颠颠的转身从窝里叼出了两只小猫崽,邀功似的放在了八喜掌心里。还趴下头蹭蹭八喜的脚踝,一脸我棒不棒的表情。

    谢书年瞪大眼睛,震惊到忘了手背上的疼痛。连臭猫都被小傻子征服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