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洇心里并没有涌起多少喜悦,他只是在想——

    他还活着,真好。

    他们对视了良久,余泞的眼神已经演变到他看不透的状态了——如今他也不想看破。

    他细细打量着余泞的面容,棱角更为锋利了,眉梢多了一块小疤,头发要比以前长了点……

    他后知后觉地,为这几十年拼命活着的自己感到疲惫。

    好累啊。

    或许他硬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心中重石落地的这一刻。

    直到余泞问他:“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顿了许久,有些不知道该问什么,他没什么想知道的。

    许久他才想起一件事:“十七年前,是你救的我?”

    “是。”

    对于这个回答许洇并不意外,或者说就算余泞回答不是,他也没什么感觉。

    他只是不合时宜地在想,果然当初年少的欢喜只是他的一场空想吧。

    否则何至于这么多年,他都救下了他,也不曾想过见他一面。

    他找了那么久,几乎没得到过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他不想再问余泞为什么没有回来找过他,他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无所谓了不是吗。

    不论答案是什么。

    余泞在帮他卸脸上的假面,动作轻柔到让许洇有些不适。

    卸眼睛上方面泥的时候,许洇眼眸下垂,不经意间瞥见了余泞的大腿,那是余泞腺体的位置。

    即便是在当下,在他做了几十次ct手术,腺体已经麻木几近失敏的情况下,他依旧闻得见余泞身上的淡淡薄荷香。

    哪怕只是这么注视着腺体,许洇心里都能涌起一股想要占有的冲动。

    这就是所谓alha对jx的本能靠近。

    他想起刚刚余泞是有坐轮椅的:“还能治吗?”

    他再次被余泞捏起下巴:“左腿就这样了,右腿和常人一样。”

    后面便是许久的静谧,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随后余泞叫来一个人,带着他去了卧房。

    许洇一走进这个房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余泞的卧室。

    因为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包含着jx信息素的味道。

    他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好多天,余泞不来见他,他也无所谓,就安静地靠在床上,有人送餐食进来时他就吃上两口。

    他也不去问余泞什么意思,关着他做什么,什么时候放他走……

    直到大概十多天后,一脸被滋润过头的余乐进来看望了他。

    余乐看起来已经忘记了他,他平静地道了声恭喜。

    原缪是幸运的。

    余乐对他说了很多话,但许洇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心口刻下名字的痕迹依然清晰,一笔一划都有迹可循。

    这些年里,心脏处的绵绵疼意对他来说比一日三餐还要熟悉。

    他突然想结束这一切了。

    好吧,也不是突然想。

    只是时机正好。

    没多久,余泞便坐着轮椅进来,在床边站起身时险些摔倒,许洇心口蓦得一跳,本能地伸手扶住余泞,手上抓得很用力。

    两人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没有动弹,许洇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他人皮肤的温度了,大多时候,他都戴着手套。

    他听见余泞说:“阿洇,我没有忘记你。”

    “我一直都记得你。”

    “……”

    那又怎么样呢?

    许洇没有任何表示,他松开余泞,听见余泞亲密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心口有为余泞说没有忘记他而心悸,但他刻意忽略了,或者说习惯性地忽略着,依旧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三天后离开。”

    余泞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问了一句:“三天后?”

    他嗯了一声,转而移开目光。

    余泞没有同意他离开的说法,只是语气不复温和:“你好好休息。”

    许洇三天后才知道原缪抛下他带着余乐率先回到第一星系的消息,还是原缪主动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