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跟父亲待太久。

    若不是他的花心,母亲哪里会抑郁寡欢,最后熬干心血而死!

    虽然母亲一直说,不是父亲的错,但他是不信的。

    他对他有怨气。

    常建业愣了一下,他很久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你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他脸黑沉沉,全身的气息比冰川更冻人,仿佛常康只要说些什么,他就要暴起,把他干掉。

    “我妈?”常康摇摇头,“我是从奶奶那里知道的。爷爷说表姐和你关系比较好,让我来问你。”

    常建业神情诧异。

    这是常康长大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有那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常建业紧绷的精神,被触到逆鳞的感觉,消失殆尽,“你想问她什么?”

    常康和尹落秋对视了一眼,有种怪异的感觉。

    “我想知道和她相关的所有事情。还有,她是怎么死的。”

    常康询问。

    常建业靠在椅子上,声音含着悠远的冰冷。

    “她跳下河,自杀死了。”

    自杀?

    尹落秋根本没想过自己的死因会是这个。

    她自杀?怎么可能!

    她对人世间是对多么留恋,怎么可能会自杀?怎么可能会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她不可能自杀!”

    常康也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她的遗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她就是自杀的。”常建业容不了儿子的反驳,“她是被你小表姑逼得太厉害,熬不过去,这才自杀的。”

    表侄女尹落秋,在家族那一批同龄人中,属于佼佼者。她非常聪明,看问题常能举一反三。

    若她没去世,现在肯定是个知名学者。

    但她母亲对她的掌控欲太强,她又是个心软的好孩子,最后被逼疯了。

    “那为什么小表姑给她弄了无字坟?还不给她扫墓?”

    常康对此耿耿于怀。

    他小时候,每年清明,都没见过有人给尹落秋扫墓。

    他心疼她。

    “这样吗?”常建业眉眼动了动,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或许你小表姑过不了自己那关,也或许你小表姑还怨恨她吧。这具体得问你小表姑。”

    “小表姑不是在国外吗?怎么联系上她?”

    常康追问。

    常建业摇头,“我不知道,或许问问你奶奶。”

    又不是什么经常联系的重要亲戚,他哪里有她们的联系方式。

    常康出了父亲家,就给奶奶打电话,索要小表姑的联系方式。

    可是电话打过去,才发现,对方已经更换号码。

    “再等两月,你姑婆八十大寿,她们一家就从国外回来。”

    常奶奶提供了另一个办法。

    也就只能这样,常康朝尹落秋道歉:“抱歉。”

    尹落秋摇摇头,“不用道歉,若不是你,我现在还困在坟场呢!哪里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是,我答应过你,尽快帮你恢复记忆,早点投胎。”

    尹落秋摸摸他的脑袋,“我都等了那么多年,不在乎再多几个月。”

    常康听到这,心情才好些。

    他看向尹落秋抚摸她脑袋的手。

    窃喜的同时,他又有种被她当孩子的感觉。

    “我先带你去你的高中看看吧。”

    他们从常建业那问到了尹落秋的高中和大学。

    她高中在市一中就读,全市最好的高中,那也是常康的母校。

    而她的大学,也和常康同一所。

    “可是,我没觉得大学有什么熟悉的。”

    她跟常康去过大学,没想起什么。

    记忆真的太顽固,到现在为止,哪怕一条缝隙都没被她撬开。

    “先去看看,想不起咱们再说。“

    常康安慰她。

    他已经放暑假,没课,有的是时间可以跟她四处走走。

    就当是约会。

    他在心里暗自思量。

    一中现在还没放假,常康借口回母校找老师,让门卫同意放他进去。

    学校里,读书声朗朗,学生们正在上课。

    常康带着她在学校逛了一圈,这才去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激凌,坐到球场台阶上,看人打篮球。

    “有觉得熟悉吗?”

    常康双手在胸前合十,尹落秋从他手里接过他上供的“祭品”。

    在外面,尹落秋不会吃实物,她吃的是“虚影”,是气。

    常康剥开冰激凌包装。

    已经上供过的祭品,味道淡了些。

    但常康心里很甜。

    他和尹落秋吃同样的东西。

    四舍五入,这就是间接接吻吧?

    可惜,刚才在父亲家不应该错过那杯橙汁。

    尹落秋见常康眼神游离,就知道他或许又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了。

    尹落秋包容地叹一口老气。

    这么一个常常不在状态的表弟,以后可怎么办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