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晕从未这么焦急地确认过:

    “朝霜不会离我而去的对吧!”

    “啊,哈哈。”

    李朝霜对此的回答,是同样抱住了他的小鸟儿。

    在阿晕还想说什么前,他转过身,对阿晕介绍道:

    “你还不认识吧?这是现任大司命,等她卸了妆,你可以唤她李朝露。”

    “李家人,朝露……”这相似感,也不是阿晕能够忽略过去的了。

    不过,大司命身上并没有羽族的气息,所以刚才阿晕还因为想这是不是偶然而走神。

    自离开三岛十洲后,朝霜身上本来很飘渺的羽族气息,已逐渐沉积浓郁起来,比一开始厚了许多。

    有这作证明,阿晕绝不认为自己搞错哪里了。哪怕大司命与朝霜相貌过于相似。

    直到听到朝露这与朝霜过于相似的名字,他才意识到,其中好像有什么原因在?

    朝霜好像看出了他的困惑,笑道:“我姑且也算是上任大司命养大的,上任大司命你知道是谁吗?”

    姑且算是上任大司命养大?

    大司命听着感到奇怪。

    这个说法并没有错,姑且这个词,是针对阿兄十岁前并不在三岛十洲来讲的吧。

    但大司命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阿晕则无端感到轻松些许。

    因为是李家人养大,所以化形后样貌才朝李家人靠拢,原来是这样啊。

    “我知道上任大司命,”阿晕道,他也不是什么常识都没有的,“她叫李春晖对吧?我知道,她和剑阁之主育有一子,是叫——”

    阿晕神色阴沉了一点。

    “谢崔嵬,对吧?”

    “嗯,是叫这个名字没错。”

    李朝霜表情毫无变化地微笑道。

    大司命:“……”

    大司命:“?”

    她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对阿晕道:“你——”

    乘风太保就在此刻出现了,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大司命回头听乘风太保来意,不知道她阿兄暗地里松了口气。

    这时候,从大司命那里接过《大荒山水图》的王慧,向他们走过来。

    “两位恩公,”她行万福道,“这一路恩情无以为报,请二位将这幅绣卷收下。”

    “哎?”阿晕一愣,“这是你丈夫留给你的念想吧?还是你自己留着好了。”

    “只是自家手艺而已,外子书信在家中一直保存得很好,即便昨晚……应该还在那里。我想睹物思人,再绣一副就好了,”王慧说,她眼角现在依然泛着肿胀淡红,“其实两位恩情,并不是这一副绣卷就能回报的,但咱们顾家庄所有人如今都身无长物,只能拿出这个。

    “‘两位往后若有事情,请随意差遣我们顾家人’若只给出这种承诺,就心安理得放下这救命之恩,妾身会看不起自己的。”

    王慧道,顿了顿,又行了个万福,转口道:

    “况且,这幅绣卷已不是凡物了吧。在妾身手里,只会遭祸。还请两位,将它收下。”

    她身后,众顾家庄人同样行礼。

    “我,我记得娘有在上面绣上爹说的不周山那条路,”顾泉也补充道,“恩公是想去不周山的吧?拿拿上这个正好。”

    李朝霜一愣。

    他以为只能再找二十年前那只队伍还有没有其他人活着,没想到还是拿到了地图。

    意外之喜让李朝霜说不出推脱的话,只能向这些人回礼。

    那边,大司命已听完乘风太保带来的消息。

    李朝霜扯了扯阿晕的袖子。

    年轻鹓雏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向顾家庄众人道谢后,迅速化为原形。

    “嗯?”

    刚想同阿兄说回家的大司命,就看到金灿灿的鹓雏驮着她阿兄,越过湘江,飞向北方。

    “等等?”

    她想追上去,但乘风太保带来的消息,关乎东大封。

    而且,吹来的风中,响起的是她从未听闻过的,李朝霜的大笑。

    ***

    身下江水滔滔,李朝霜笑完,突然问:

    “恩公,恩公,你很讨厌谢崔嵬吗?”

    作者有话要说:朝霜:好险。

    朝霜:幸好我换号了。

    第40章 叁日(一)

    十月五日。

    蜀道剑阁,太白峰。

    云与狂风在高峰之上漩涡般旋转,漩涡深处宛若隐藏着倒悬于空中的深渊。

    虽然是正午,但太白峰上所见只有灰蒙蒙的苍穹和暴雪,视线扫过是苍白与苍白。

    在这样的环境下,若待上太久,眼睛会刺痛无比,甚至有人因此眼瞎。

    所以太白峰上来往的剑阁弟子,几乎都是闭着眼行动,若非必要不睁开眼睛。

    而如何以剑意交谈,也是年长弟子们的必修功课。

    若有外人在太白峰上行走,看到剑阁弟子们又闭着眼,又不说话,长剑拔出插回,插回拔出,如冰刀的风里,只能听到叮叮当当,擦哐嘤锵,一定会觉得剑阁人脑子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