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结义之情?小七能为唐桁筹谋至此?裴瑫不信,却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

    可目前来看,小七的这些做法,与他的想法并未冲突,既然如此,裴瑫愿意成全裴云潇,毕竟,他对这个最小的孙子,是寄予厚望的。

    “老夫以为,陈大人才是独具慧眼之人呐。”裴瑫掂了掂唐桁的考卷,看向副考官。

    “啊?”副考官这回是真的惊呆了,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老夫看,如此的锦绣文章,自是状元莫属。”裴瑫道。

    这个结果递上去,陛下……也会满意的吧……

    “……是。”副考官抹了一把汗,觉得自己还是多做事,少说话的好。

    裴瑫达到了目的,站起身就要走。

    副考官看着另一份自始至终没有被翻动过的试卷,终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太傅大人,这个……”

    裴瑫余光扫过去,眼中及不可察地划过些什么。

    赵家的嫡子,太后的偏爱,还需要他说什么吗?

    “不是已经决定了吗?老夫自然尊重诸位的看法。”裴瑫说完,转身离去。

    副考官愣了半晌,才倏地回过神

    这样一来,裴家不就成了第三了?这算怎么回事啊?

    三日后,风和日丽,贡院之前再次聚集了众多的学子。

    一张又一张榜单,从后至前的贴出,榜单上的名字在日光下泛着金光,异常的瞩目。

    今朝金榜题名,便是天子门生。

    “快快快!一甲要出了!”

    有些围观的行人比科考的学子还要激动,踮着脚伸着脖子往榜单上看。

    “状元……唐桁!”

    “唐桁!有没有搞错!他不是个穷小子吗?”

    “穷小子怎么了?你不穷?当年的秦御史不也是寒门状元吗,有什么可惊讶的!该不是你嫉妒人家,酸了吧?”

    “我酸个屁!我在赌坊买的裴云潇是状元,我亏大了好吗!”

    “谁让你有眼不识泰山?”

    “你识,那你咋不买唐桁?赌局里这次就只有一个人买了唐桁赢,就出一百两,他赚翻了!”

    街边,酒楼二层。

    半开的窗户里露出两张喜悦的笑脸。

    “小公子,锦和去赌坊取钱了。”锦妙站在裴云潇的身后,表情很是微妙。

    虽然说,裴云潇惜败唐桁,与状元之名失之交臂,可想想这场那赔率惊人的赌局……锦妙觉得,如果裴云潇有尾巴,此时已经翘到天上了。

    毕竟,以她对小公子的了解,名次,还真不如白花花的银子重要。

    裴云潇果然跟锦妙的想法一模一样。

    “我早劝五哥陪我一起买兄长赢了,他不听我的,真是没办法啊。”裴云潇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

    “小公子这下可成了探花郎了。一准是大历最俊俏的探花郎!到时簪花游街,不知要迷倒多少京城女子。”锦妙调侃道。

    “可别了。”

    裴云潇一想到游街时会被无数沾满了浓郁香气的手帕、香囊砸个满怀,浑身都别扭的要命。

    “这个时辰,说不定五哥在客栈里把酒菜都摆好了,走,好久没热闹过了,咱们回去吧。”裴云潇高兴道。

    锦妙乖乖地跟上,心里却在悄悄嘀咕。最近小公子越来越奇怪了,只要提起有关唐公子的事,总是从眼睛到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这模样甚至已经明显到连锦年、锦和这两根木头都看出来的地步了,该不会……

    锦妙一个激灵,连忙摇头。

    不!不!不!一定是她想多了,唐公子是男人啊!

    诶?可小公子本来就应该喜欢男人啊!锦妙一拍脑袋。

    “哎哟!”正胡思乱想着,锦妙一下撞上了一个横冲过来的人。

    她一抬头,是锦年。

    “锦年?”锦妙揉着自己的胳膊:“你走这么快干嘛,撞疼我了。”

    锦年没工夫安抚妹妹,脸上满是凝重:“小公子,黄大人密信,要您立刻去见他!”

    裴云潇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收:“怎么了?”

    锦年沉默着,摇了摇头。

    皇宫,长顺殿。

    “娘娘,宫外递了信儿来,事情差不多了。”

    一个老嬷嬷走进偏殿的佛堂,朝立于佛像之前,一个头发花白的人回禀道。

    那穿着繁复宫装的老人缓缓转身,一双带着些利色的凤眼微微上挑,正是当今的赵太后。

    老嬷嬷见太后回身,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低眉顺眼:“赵家主的意思是,剩下的,还要娘娘给陛下开口,才是最好。”

    赵太后眉毛一动:“让哀家亲自对皇上提?呵,他倒是越活越会算计了。”

    “他以为,哀家在皇帝那里,还有多少的情分,可以置换?”

    老嬷嬷叹了口气:“娘娘,这一回,家主也是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