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变故已生。

    老国王死了,新继位的国王是老国王最宠爱的儿子。但新国王的势力却远不敌他的兄弟、叔伯,根本压不住国内的局面,王位的争夺暗地里暗潮汹涌。

    与此同时,羯颉国内的主战派也趁乱冒了出来,意图重挑与大历的战争,来解决自己国内的惨淡现状,达到自私的目的。

    听说,羯颉新国王为了维护自己的王权,已经向京城递交了国书,要求娶大历的公主,以获得大历的支持。

    “这倒是不好说,兴许这仗,打不起来。”唐桁回答道。

    如果皇帝同意了羯颉的和亲之情,那两国便成了姻亲。羯颉国内心怀不轨之人,想必也不敢翻起什么风浪了。

    天越来越黑了,众人点了火把,小声聊着天,列队朝前而行。

    遥远处不时传来的狼嚎、虎啸,都在繁星夜幕之下,装点着边关的图景。

    “等等!”突然,唐桁一扬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步子,自己屏息静听。

    荒凉的野外,寂静的夜空,每一点响动都会显得格外明显。

    唐桁几乎能够百分百的肯定,他听到的,是钉着铁皮马掌的马蹄,在大地上飞奔的声音!

    “全体戒备!有情况!”唐桁低喝一声。

    众人齐刷刷抽出佩刀,警惕地望向四周。

    马蹄声从西南方向传来,没有接近的迹象,但却一直未停。

    “周必,西南方是什么地方?”

    “是永顺村,边境线上离咱们大营最近的一座村庄!”周必答道。

    唐桁略一思索,果断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撕下衣服,包住马蹄,熄灭火把,去永顺村!”

    “是!”

    此时的永顺村周围,已是一片火光冲天,其中还夹杂着四散奔逃的人群绝望的哀哭。

    村口聚集着黑压压一队人马,他们身上穿得是大历普通百姓最常见的衣服,各个凶神恶煞,好似盗匪马贼。

    可偏偏他们手中所持的弯刀,马身上佩戴着的狼牙装饰,暴露了他们羯颉骑兵的真实身份。

    “将军,已按您的吩咐,在村庄周围点火了。”一个士兵朝马上的魁梧男子回禀道。

    “村里所有的出口都围住了吗?”将军勒术问道。

    “是,村里的人,一个也跑不掉!”士兵答。

    勒术满意地点头:“先陪他们玩耍一会儿,不要见血,等大历军来了再说。”

    勒术身边的副将有些不解:“将军,亲王不是要您想办法和大历军交战,不让新王和亲的戏码得逞吗?你怎么?”

    勒术自得一笑:“你不懂。我看过他们汉人写的兵法,有些事要做的隐秘一点。”

    “新王那么懦弱,要向这些不堪一击的汉人低头,亲王正在夺权的紧要关头,要是让新王和其他亲王抓住了把柄,可就不好了。所以我选择这里,离大历军营最近的地方,就是要引他们自己过来!”

    “等他们一来,我们立刻后撤,将他们引到羯颉境内,再回头全歼他们!我们不在大历境内杀人,谁也不能证明我们来过。到时我们就能说,是大历人先来挑衅,意图开战,看到时新王还有什么话说!那时与大历开展,亲王才能得利!”

    副将立刻竖起大拇指:“将军好计谋!”

    勒术和一众羯颉士兵志得意满地等待着大历军队钻入早已设下的圈套。

    突然,不远处传来阵阵呼号,伴随着刺耳的锣声,是守在村外的羯颉士兵传来的讯号。

    勒术浑身一震,一个探马正好奔至眼前。

    “怎么回事?”勒术问道。

    “回禀将军,是大历的骑兵到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勒术觉得不太对劲儿:“他们有多少人?”

    探马如实回答:“不知道。他们熄灭了火把,太黑了,看不清楚,只隐隐约约看到有很多大历军的旌旗在晃!”

    “你不会听马蹄声吗!”勒术气道。

    探马赶紧道:“将军,已经听了!可他们应该是把马蹄包了布条,不好判断人数啊!”

    副将迅速在一旁分析:“将军,包住马蹄一定是让我们不知道他们的人数,熄灭火把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前锋骑兵后面跟来的主力!这些大历人一向诡计多端,他们是想偷袭我们!”

    勒术也慌了,难道大历人早知他们来偷袭,做好了准备?如果是那样,他岂不是不但计谋不能成,还会死在这里?

    他可还记着亲王许给他列土封疆的好处呢。

    来不及细想,勒术一声令下:“撤!”

    不管怎样,先把大历军引到羯颉境内再说。回到自己扎营之地,区区大历那群瘦弱的士兵,还不是不堪一击!

    马头调转,羯颉士兵成队列地朝黑夜深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