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儿没有一点儿迟疑,使劲儿点头:“要!玉姐儿要小舅舅买糖!”

    裴大姐看着女儿,险些落下泪来。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茶杯,道:“玉姐儿真乖。如果你想救小舅舅,就把这个喝了吧。”

    她未二嫁时,因为心思郁结,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所以在她闺阁的梳妆桌里,放了些助眠的药粉,都是李娘子配给她的。

    看着女儿乖巧的喝下一杯茶水,裴大姐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为人母者,亲手喂自己的女儿喝下这不知会不会伤了孩童身体的药粉,比从她心口剜下肉来,还要疼上千百倍!

    裴大姐没敢放太多的药量,可玉姐儿毕竟是个孩子,很快便昏昏睡了过去。

    裴大姐立刻找出梳妆桌里的脂粉,想着戏台上那些伶人的妆容,在玉姐儿的额头一侧,化了个不怎么逼真的伤口。

    等化完了,又觉得实在不像,便捋下玉姐儿额前的几缕碎发遮盖一下。

    然后,裴大姐掏出下午去厨房偷来的鸡血,涂抹在玉姐儿的额头上。

    下一刻,裴大姐发出歇斯底里地一声嚎叫:

    “玉姐儿!”

    “快来人呐,玉姐儿撞到桌角了!快叫李娘子啊!”

    “玉姐儿,你不要吓娘啊!”

    尖叫声划破裴府寂静的长夜,不远处屋檐上的唐桁和锦妙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是大姑娘!”锦妙眼中一喜:“大姑娘一定知道小姐的去处,我昨夜就试图寻到大姑娘问上一问,却没能找到。”

    唐桁一凛:“快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日六第五天,感觉有点顶不住了orz

    第96章 你敢伤她

    此时的暗香苑里, 已经乱作一团。

    一个看守的婆子慌慌张跑进来,看着裴大姐跪在地上,搂着玉姐儿哭天抢地, 就要上前来查看。

    “滚开!”裴大姐怒骂一句。

    “玉姐儿可是穆灵侯府金尊玉贵的嫡小姐,你这贱奴也敢擅动?去把李娘子叫来!”

    那婆子一哽, 实在不敢得罪了这位侯夫人,只得匆匆下去。

    裴大姐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李娘子是她如今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等李娘子来, 就想个法子让她把症状说得严重些, 把事情闹大,最好能出府去抓药, 这样也好把消息传出去。

    这是裴大姐能想到的, 唯一的办法了。

    只是她却不知, 此时此刻,唐桁与锦妙, 正就站在暗香苑的屋顶上。

    “公子,大姑娘认得我,我进去瞧一瞧,看能不能问出什么。”锦妙道。

    唐桁同意:“那你小心。”

    锦妙脚尖一点, 旋身跃下屋檐,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跳进屋子。

    她放轻脚步, 借着屋内昏暗的灯火, 一点点接近裴大姐。几个婢女和家仆将屋子的门口堵着,一看就知道是故意防止屋中的人逃出去。

    果然,连大姑娘也被他们扣下了。锦妙心道。

    突然,裴大姐无意之间一抬头,正好对上暗处隐于梁柱之后的锦妙, 双眸闪过狂喜。

    锦妙朝她打了个手势,裴大姐心领神会。

    她一把将女儿在怀里搂得更紧,嗓音又抬高了些,喊道:“玉姐儿,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你这是怎么了!”

    “娘知道你想吃府里小厨房蒸的甜米糕,还想吃后面东南街上的糖葫芦。娘答应你,等咱们回家就带你去假山旁边捉蜻蜓,你不是喜欢地底下的蚯蚓来钓鱼吗,你要多少娘就给你挖多少……”

    裴大姐一字一句的说,锦妙越听,眼神越亮。

    她朝裴大姐点点头,示意她听懂了,随即转身离去。

    屋内,裴大姐的戏还在继续上演,只是没了心上的负担。

    屋外,锦妙一脸喜色,朝唐桁道:“唐公子,我知道小姐在哪儿了!”

    “之前我一直听说府里有地牢,却从未见过。按大姑娘给的消息,府上后院小厨房东南边有一个荒废的院子,院子后面有一处假山,说不定,地牢的入口就在那附近!”

    唐桁脸色一沉:“带路!”

    两人身姿矫捷地越过几处院子,很快来到了锦妙所说的偏院。

    从外面看过去,这里荒废而安静,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寻常。

    唐桁在那爬满藤蔓的假山周围转了几转,视线落在了一块儿山石之上。他的机关之技早已炉火纯青,毫不费力就能看破隐藏的暗门。

    “锦妙,你守住院门,起码半个时辰,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公子放心!”锦妙点头。她守着的,是唐桁和裴云潇的后路,她定会全力以赴!

    唐桁按动机关按钮,暗门缓缓朝一旁挪动,露出幽暗的地道。

    他抽出身上的短刀,拿在手中,一步步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