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和克拉克关系很好?”布鲁斯微笑。

    “没错。”超人绷紧了下颌。

    “那你能通知他,他被单方面分手了吗?”

    “你得自己告诉他这个消息。”超人轻声。

    迪克看着气氛紧张的两个人, 想说点什么,又默默地闭上了嘴,他有些疑惑,当超人以自己本来面目出现在布鲁斯面前时,得到的对待竟然不如那个普普通通的记者。

    布鲁斯平静地看着人间之神,他的出现对于人类来说似乎是一个笑话,他的存在就是上帝可以为此炫耀的一件作品,纳西索斯都会在他面前黯然神伤。

    人类为什么需要超人?

    他们是需要一个全知全能的神?

    还是需要一个可以肆意索求的人?

    布鲁斯突然感到极致的孤独,这孤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眼前的这个家伙。

    “你该离开了。”布鲁斯又一次说道。

    “可是就在不久前,你希望能见到我。”

    超人皱了皱眉,“你只是为了让我告诉克拉克你和他分手了?为此你不惜从韦恩大厦楼顶往下跳?”

    “不。”布鲁斯答道。

    “克拉克是附带的,那会我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超人被异常坦诚的布鲁斯惊吓的向上一漂,他漂浮的幅度极其微笑,以肉眼看上去,他丝毫没有移动。

    但超人自己知道。

    布鲁斯接着说,“我现在见到你啦,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所以请你离开吧。”

    超人注视着床上的青年,灰暗的房间中,床上的青年与这栋大宅一样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他脸色苍白,玫瑰花一样的唇都失去了颜色,但脸颊边的发丝又乌黑的如同黑檀木,像个做工精美的娃娃,他看起来疲乏无神,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却燃着光,一种平静的疯狂从眼底微微漾开,那光芒好像要燃尽布鲁斯的整个生命。

    超人突然意识到,布鲁斯一直在燃烧,从未停止过。

    超人沉默了一会儿,悄无声息的漂浮起来,顺着来路离开了。

    “你也出去吧,迪克。”布鲁斯叹息道。

    “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让我呆在这里吧,布鲁斯。”迪克轻声请求道。

    “我需要你。”

    眼前的青年苍白得如同一个鬼魂,仿佛只要一眨眼,他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消逝了。

    “不。”

    布鲁斯坚定地说:“离开这儿。”

    迪克低下头,深深地看了布鲁斯一眼,离开了。

    “你是对的。”布鲁斯对着那个狂笑地蝙蝠说道。

    “凡人终逝。”狂笑之人张开了双臂。

    “即使是俄狄浦斯,他最终还是个凡人。”布鲁斯叹息道。

    俄狄浦斯,那个杀父娶母的英雄,从未出生时,他的一生便被预言规划好了道路,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我是俄狄浦斯吗?”

    “命运如果可以改变,那它还叫命运吗?”狂笑之人反问布鲁斯。

    “我尽力了。”布鲁斯抬头看着卧室头顶的花纹繁复的雕刻,他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但依然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可我无法逃脱我注定的命运,那我又如何去反抗命运,又凭什么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呢?”

    “是我的错吗?”他茫然地睁大眼睛。

    “我不知道。”

    “你做了些什么?”布鲁斯发问。

    “不、告诉我,我做了什么?”

    他没有等来任何答案。

    时间慢慢地走了,布鲁斯睁着幽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一具木偶。

    忽然他坐起身来,他的动作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肢体僵硬,像是每块肌肉、每根神经,都像是被人操纵着。

    他就那样僵硬的推开门,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口正在崩裂流血,他行走的路线弯弯绕绕,而又有着说不出的歪曲。

    如果迪克看见布鲁斯,那他一定能意识到,布鲁斯正在躲避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他走到一扇雕花大门前,用手轻轻地推开了它,门地对面是两扇略小的窗户,这间屋子是韦恩庄园最久的那一批,它仍然保留着旧时代的审美与特色,精致而又脆弱,月光从那两扇工巧的窗子照了进来,但又被高大的灌木丛剪成碎片,再一片片地投入屋子里,纠葛缠绕着地铁线莲围绕在精致卷曲的铜质窗饰上。

    细小地灰尘在莹白色地光柱中轻盈的舞蹈。

    布鲁斯缓缓地走进这里,他与这场景无比贴合,仿佛就是这尘封着的历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