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后,邬大光亲自陪着夏邦浩到楼上的洗浴中心享受了一系列的服务,两个多小时的近距离接触,拉近了邬大光和夏邦浩的距离,从洗浴中心出来的时候,夏邦浩对邬大光今晚的招待自然是非常满意的。

    两个身为官场的人在一起,说来说去必定还是要回到官场诸多是非焦点上,每每提到浦和区的一些工作时,邬大光便会明里暗里的谈及浦和区委书记陈大龙的霸权。

    按照邬大光的说法,自从陈大龙到浦和区上任后,不仅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大部分的机关干部都是人心惶惶的,尤其是赵飞燕的案子,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陈大龙却偏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说白了,陈大龙不过是看重了赵飞燕的鸿运公司财大气粗,想要捞取些好处,现在赵飞燕原本没什么问题,却要整天被关在里头被纪委严查,鸿运公司也是元气大伤,这笔账,却没有人敢出头跟陈大龙提及。

    当着夏副书记的面,邬大光一副惋惜的口吻说:“鸿运公司以前一直是浦和区的纳税大户,看样子,经过了这次的劫难后,只怕再想要重整旗鼓是很难了。”

    两人谈到这个话题上,算是找到了一个共同点。

    夏邦浩之前也听赵飞·飞说过不少关于陈大龙的谗言,现在又听邬大光这么一说,忍不住叹气说:“都说将怂怂一窝,要是浦和区的领头人一心只想着往自己的腰包里装货,却不把浦和区的整体经济发展放在心上,这样的当家人是无论如何不能在一把手领导的位置上呆长的。”

    这句话算是说到邬大光心窝里去了,他有些激动神情说:“是啊是啊,很多领导也是同样的看法,可是陈书记是在市委刘书记手里提拔起来的,这才到浦和区当一把手书记时间不长,哪里有人敢动他心思呢?”

    夏邦浩冷冷的哼了一声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依我看,关键还是基层的纪委不作为,只要把纪委部门的人给控制了,想要抓住某些人的把柄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邬大光听出夏邦浩话里有话,赶紧就势道:“夏副书记说的的确有道理,浦和区的原纪委书记蒋曲瑞出事后,纪委书记的位置一直是空缺的,眼下倒是有个主持工作的,可是工作能力实在不怎么样,要是夏副书记能把浦和区的纪委书记调整成工作能力强的人,或许咱们浦和区的局面立即会有很大的改变,到时候,整个浦和区的老百姓都得在心里感激夏副书记援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啊。”

    夏邦浩见邬大光明显有些说过于夸张了,冲他轻笑了一下,并没有搭腔。

    当晚的饭局对于邬大光来说,显然是收获颇丰,不仅用工程转包的事情牢牢的把夏邦浩从此跟自己绑定在同一条战线上,他也成功的巴结上了夏邦浩这个大靠山。

    从夏邦浩的话里,他听得出来,之前赵飞·飞在夏邦浩面前下的诸多功夫总算是有效果的,每每提及陈大龙的名字时,夏邦浩的眼里便会露出不易觉察的厌恶,这正是邬大光想要的效果,他心里乐观的估计着,有了夏邦浩在背后撑腰,只怕浦和区的局面很快会有明显的改变。

    请夏邦浩吃饭后的第二天上午,邬大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召集了包括规划局,教育局的一把手等以前的老下属谈话。

    邬大光不无得意的口气把昨晚上自己跟市委夏副书记吃饭时的一些情形描述了一遍。

    邬大光说:“夏副书记对咱们浦和区的发展还是相当关注的,他的意思是,如今浦和区的纪委书记是一定要挑选合适的人选来担任,否则的话,纪委的工作不给力,很多官员就大着胆子肆意妄为,对于整个局面的控制是相当不利的。”

    邬大光说话的时候,两眼仔细的盯着手下一帮人的反应,几人相互看看后,规划局的一把手不无担心的口气说:“邬区长,现在浦和区的干部任命,哪一个能逃得过陈大龙那关?纪委书记的职位想要弄个合适的人,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邬大光听了这话,有些不耐烦的口气说:“咱们关起门来说话,你们能不能不要尽想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现在夏副书记要对浦和区的纪委书记人选提出自己的意见,他陈大龙就算是再怎么牛逼,他敢跟市委副书记明面上对着干?”

    众人听着邬大光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在底下频频点头交头接耳起来。

    邬大光相当乐观的口气说:“这阵子的确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咱们不能失去信心,官场上的事情风云莫测,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打起精神来,只要夏副书记能主持公道,我相信各位还是会有提拔机会的。”

    显然,邬大光的最后一句话给大家打了一针兴奋剂,一个个都带着几分兴奋的神情热烈讨论起来。

    教育局的一把手此刻从上次纪委蒋书记招投标时候的动摇又坚定起来,抬头冲着邬大光说:“邬区长,我们都是在您手里一手提拔起来的,就算是有人有心往陈大龙的队伍里靠拢,只怕陈大龙也未必给面子,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在座的各位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一定是以邬区长马首是瞻的,邬区长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吩咐一声就行了,我们保证执行到位。”

    第569章 胆子太肥了(七)

    邬大光说了半天的废话,也不过是想要帮底下人打打气,让这帮人对自己的领导权威重拾信心,现在倒是被教育局的一把手给点破了,他的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尴尬来。

    邬大光跟一帮人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心里也明白,想要彻底的扳倒陈大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走上层路线是一种方法,可是最终还得靠实实在在的证据,才能把陈大龙置于无法反抗的绝境。

    在邬大光的心里认为,只要能想办法把陈大龙给收拾了,把浦和区的局面重新控制在自己手中,赵飞燕的案子也罢,湖大广场工程的事情也罢,一切的一切自然就会顺其自然的回归正常,回到自己的掌握之中。

    邬大光心里还有一张最后的底牌就是赵飞燕手底下的原先养着的几个涉黑人员,一个叫黑豹,一个叫黑虎。

    黑豹是土生土长的浦和区人,要说这孙子的种种劣迹,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反正是涉及人命的案子一个也没有,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勾当一直没断过,从十几岁开始就被其家人扫地出门,这些年一直在外头混社会,隔三岔五的就进去吃两年牢饭,倒是交了一帮鸡鸣狗盗的朋友。

    黑虎就是黑豹的狱友,此人以心狠手辣著称,前些年就因为卖西瓜的小贩少了他二两秤,他与之发生口角后,居然拿出管制刀具把小贩给捅死了。

    按理说,这样的行为,应该以故意杀人罪论处,少说也该按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结果呢?出人意料的是,因为黑虎的家里只有这么一个独子,于是出事后,其父亲尽管心里绝望至极,却还是带上钱到死者家里协商赔偿问题,黑虎父亲提出的要求是,只要死者家里承认,两人之间是有矛盾的,黑虎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就可以给与死者家属一定数额的赔偿。

    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卖西瓜的小贩家人经过了一番思量后,选择了黑虎父亲提出的建议,拿了钱,却向法庭做了伪证,承认跟黑虎之前就认识,黑虎的行为完全是属于意外事故。

    有了死者家属这样有利的证词,案件的性质一下子全变了,黑虎从故意杀人罪,一下子转变成为过失致人死亡罪。

    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黑虎在牢里呆了几年后,又出来了。从此更加有恃无恐,有人说,一个人一旦连人都敢杀后,便会对人命更加的似之如草芥,黑虎现在的心态更甚,在他的心目中杀人是可以逃过惩罚的,一条命也不过是做几年班房罢了,所以坐牢出来后,他再也不愿意干正道,一心想往黑道上混。

    赵飞燕雇佣了这两人是冲着两人在道上的名气,当初是邬大光从安全角度出发,想要找两个名头响亮些的黑社会过来撑场子,却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能派上大用场。

    在邬大光的指示安排下,赵飞·飞带着一大包现金跟黑虎和黑豹进行了一次秘密的交谈。

    鸿运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赵飞·飞正襟危坐老板桌后,桌上摆放着一摞摞令人眼热的现金,这让黑虎和黑豹一进门两眼放光。

    赵飞·飞招呼两人坐下后,对两人问道:“之前请两位一直跟踪陈大龙,不知道发现什么有利用价值的信息?我们不想要这个人的命,但是必须要把此人赶出浦和区。”

    黑豹回答:“老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我们收了你的钱,自然会尽心帮您办事,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哥俩也花了不少功夫,其他的倒也没发现什么,只不过,陈大龙好像养了个小秦人,是市里中医院的医生,名字叫张晓芳。”

    赵飞·飞听了汇报眼前不由一亮,很是兴奋地问:“你们手里拿到他们在一起狗合的证据没?”

    黑豹和黑虎都摇头说:“您上次也只是吩咐我们跟踪陈大龙,看看他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并没有要求咱们搞证据啊?再说,男女在房间内搞事情,我们要想拿到证据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当然老板你要是还有新的要求的话,这价格可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数了,一份劳动一分收获,我们帮助你事情那是按照你的出价来做的。”

    赵飞·飞知道这帮人眼里只有钱,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按照邬大光之前的吩咐,赵飞·飞说:“钱不是问题,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给陈大龙一点教训,最好让他吓破了胆,或者被你们的证据所控制,从此离开浦和区再也不敢回来,那么我的目的就达到。”

    黑虎有些不耐烦地说:“老板,直接做了陈大龙不是更省事,你们直接付钱,我们很快把事情做完,这种跟踪抓证据的猫捉老鼠似的游戏,实在是太累人了。”

    赵飞·飞心说,“你们这些亡命之徒自然是无所谓多一条命案在身上,我要是点头同意你们干出了这样出格的事情,我岂不是也要沾上人命官司?你们的命是贱命一条,我可跟你们不一样。”

    对于赵飞·飞来说,需要他们做事但是也不能被他们缠上,以前她的一个手下叫连学文,就是因为被这个所谓的黑社会缠上,结果损失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