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舒趴在床上,左看右看,观察着她的脸色,说道:“兰芷,你老实交待,看上谁了?”

    兰芷却说道:“汤应该好了,我去端来给你喝。”说完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

    若舒望着她有些失态的样子,想着那个人到底是谁?每日里打交道的人不多,前院的侍卫?不像。叁玖?不像。角宿?不像。铺子里的?不像。难道是杜玖柒?若舒为自己这个发现感到兴趣满满,心想自己真是大条,居然没想到这茬。

    又想到杜玖柒如今根本没有时间在京城停留,就觉得怪可惜的,不然正好现在无事,撮合撮合也不错。

    因为若舒坐月子,娴雅不用去请安,忠湛又去了书院,她便除了上午去私塾,平常都陪坐在老夫人的身旁,这日回来,说起私塾里的事,顺口说了句:“今日师傅又夸三弟字写得好,还说他背书背得也快,从不要师傅费心,要他从明日起开始读《四书》了。”

    老夫人听了,却说道:“早慧有什么好的,还是像湛儿一样习文学武,按部就班,不急不燥的好。”

    娴雅便不再开口,转而说起她今日绣的花样。

    老夫人敷衍地看着,口中却说道:“也不知外面的局势到底怎样了?川儿行踪不定,又要操心皇陵的事,还要帮着他们争权夺利,什么世道?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

    娴雅不敢接话,只默默地绣着手里的花样。

    第124章 水路

    终于熬过了十日,若舒得了解脱,急忙拿了掌柜们的信来看,越看眉头锁得越紧,兰芷见了,一把抢过去,说道:“既然这样劳神,还是过些时日再看,免得伤了身子就得不偿失了。”

    若舒求了许久,兰芷才在她喝了一碗补汤之后,同意还她一封信,还站在一旁不肯离去。

    若舒只得选了杜玖柒的信,心中一动,说道:“这个杜玖柒也不知为何,迟迟不肯娶妻?”

    兰芷却接道:“谁知道,谁要他连兰萱这么好的姑娘都不要,活该他单着。”

    若舒听了,觉得她话不对,却仍不死心,说道:“兰萱如今好着呢,不如将你说与他如何?”

    兰芷连忙接话道:“我不喜欢他,东家,不要乱点鸳鸯谱好不好?”

    若舒问道:“那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人?”

    兰芷说道:“总之,我不喜欢草莽。”

    若舒听了,问道:“要读过书的?”

    兰芷却不肯再提,回道:“我自己会找,东家不要操心了。”说完,竟出去了。

    若舒看她走时紧张得连包袱都未收拾,连忙一封接一封看了起来。

    杜玖柒的信中说道:水路也不是不可,只是时有水盗匪患,防不胜防,如今因为时局不稳,以此为生的越来越多了,如若东家打定主意,他便带着暗卫试一下水,看看是否可行。

    卢二爷,如今的曾爷信中说道:以前卢夫人在时,也用水路运过,时间长不说,还不太平,被抢过两次拍,卢夫人便决定不再走水路,只走官道。

    卢三爷信中说道:水路不是不可,只要最好船只是自己的,还要结队而行,不能落单,带足护卫。水盗多为草莽,建议东家考虑一下将军手下的镖行,毕竟是行伍出身,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对付水盗绰绰有余。

    卢四爷信中说道:如今这局势走水路也算是条路,不然像他所管的布行一众店铺,常常缺货,实在不好做买卖。也提到了卢夫人在时放弃水路的原因。

    其他几位掌柜说得都大同小异,若舒放下信,躺了回去,望着帐顶发呆。

    兰芷想到跑回来时,见若舒已经看完了掌柜们的信,便说道:“千万不可太劳神,不然明日的信断断不会再让你看了。”

    若舒心思早就飞走了,连她进来都没发现,自然没有理她。

    兰芷看着堆成小山一般的信函,知道事事皆要紧,便也不好多劝,心想着晚上的安神汤用好便罢了。

    若舒盘算着,要走水路,就要有船队,护卫。这两样青州都不缺,但若每次都要跟水盗干上一场,实在没有必要。

    想来想去,杜玖柒说的试水一说确实可行,便求兰芷给她备了笔墨,自己扒在床上给杜玖柒去了一封秘信。

    杜玖柒得了若舒的信,见信中居然写道:带些寻常的物资试水一趟,尽量摸清情况,备些见面礼,你斟酌办理。强龙不压地头蛇,如若买路钱不多,则可行。

    兹事体大,杜玖柒决定亲自去跑一趟。

    整整等了两个月,若舒才得到他的第一封回信。

    信中详细写着,哪里的水盗是常年盘距,以此为生,只求财不伤人。哪里的水盗是作恶多端,不灭不能平民愤。哪里的水盗只是因连年战乱,求些生路。几乎将青州的店铺可能经过的水路都走了个遍。最后说道,因为时间的原因,回信时,他并未与任何水盗有过交往,碰到过几次,交手时间不长对方便散了。还说如今的官府也与水盗无异,一样的拦路索要。

    若舒看了,心中实在是烦闷,暗卫再厉害,到底人少,看来还是要用到秦道川的镖行了。

    只是如今,秦道川身陷战事,恐怕搜身乏术,他手下的镖行会不会接这些买卖,还不好说。毕竟水路不好走,世人皆知。

    若舒又一次在心里怨怪起七皇子的拖沓。

    此时的七皇子却正与何既明坐在佳飨会馆中,说道:“原本想着逼上一逼,他们会狗急跳墙,朝父皇下手,到时只要抓了他们的把柄,就可事半功倍。”

    何既明却说道:“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早晚的事。”

    七皇子说道:“静王那边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入京?”

    何既明说道:“最迟也要半年。”

    七皇子说道:“没想到这个樊如蒯竟是如此地忠心。”

    何既明说道:“对他来说,静王是皇上最大的敌人,自然会拼死拦截。”

    七皇子又说道:“左相坚持要接着拉右相下马,你如何看?”

    何既明说道:“他有私心,也不奇怪,但右相此时就算是不在了,九皇子依然在那里,贺贵妃也在那里。”

    七皇子说道:“内外夹击这个策略是胜算最大,但是每日在这里枯等,实在令人烦闷。”

    何既明说道:“殿下,既然无事,不如想想我们手中的棋子,还有哪些可以拨弄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