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风先去了王崇寿的办公室,给他送去一盒从滕村带回来的松仁酥,与他说笑了几句,这才告辞出来,来到王梓杰的办公室。

    王梓杰的办公室里,除了王梓杰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看上去也就是23、4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一些校园里的稚气。看到唐子风推门进来,王梓杰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只是笑了笑,两个年轻人却是齐齐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唐子风微微弯腰致意,其中一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向唐子风打个招呼,却又怕喊错了人。

    “这就是唐总。”王梓杰给他们做着介绍。

    “唐总好!”两个人这才齐声向唐子风问候。

    “坐吧。”唐子风向二人摆摆手,然后自己先在他们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年轻人也坐下了。王梓杰继续做着介绍:“子风,这位是郭晓宇,那位是张津,我在电话里跟你说过的,听说你今天过来,我就把他们约来了。”

    唐子风向二人笑着说道:“二位好,虽然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我还是得向你们表示感谢,没有你们辅导,我妹妹不可能考上重点的。”

    “唐总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叫郭晓宇的那位赶紧客气道。

    “是啊,主要是唐同学自己基础好,我们没做什么。”张津也说道。

    三年前,唐子风的妹妹唐子妍面临高考。考虑到老家的中学教学质量差,唐子风把唐子妍带到了京城,让王梓杰帮他找了几位清北的高才生,对唐子妍进行一对一辅导。这几位一对一的老师能够成为高才生,自然是有一套学习技巧的,唐子妍在他们的辅导下,成绩提升很快,高考爆了个冷门,考上了华中理工大学的自控系。

    唐子风在这件事情上很大方,给几位辅导老师的报酬都是按小时结算的,每人拿到了好几千元,这对于当年的大学生来说,是一笔非常奢侈的外快了。

    郭晓宇和张津二人,就是当初辅导过唐子妍的两位学生。郭晓宇在北大就读,张津在清华就读,都是人中龙凤。其他学生拿到报酬,便欣欣然地吃大餐、买奢侈品去了,这俩人却是从中得到启发,在校园里创业,办了一家专门为高考学生提供“一对一”辅导的培训机构。

    郭晓宇和张津创业之初,手里只有唐子风付的几千元报酬,这些钱用来租场地、打广告显然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二人便找到王梓杰,提出希望与飞亥公司合作。

    王梓杰请示了唐子风之后,答应了二人的合作要求,由飞亥公司出资20万元,获得了培训机构40的股权。

    唐子风答应与郭、张二人合作的原因,在于他知道这种“一对一”的培训机构在后世发展得不错,属于赚钱比抢钱还快的业务之一。他不知道现在开展这样的业务是否也能成功,但既然对方要的投资并不多,他也就没必要拒绝了。

    这种投资,完全就是风险投资,投错了,损失也就是区区20万,唐总赔得起。而万一成功了,收益将是十倍甚至百倍,何乐而不为呢?别的不说,就冲郭、张二人的学历,拿出去也值20万的。

    因为原本也不是什么大投资,唐子风在交代王梓杰之后,便把这件忘之脑后了,这几年也不曾过问过此事,更不用说亲自与郭、张二人见面。今年年初,唐子风看公司报表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有一家名叫“思而学”的公司向飞亥公司上交了10万的分红,再一打听,才知道是当年随手扔的一颗种子结出桃子来了。这一回,他便专门交代王梓杰,把郭、张二人请到公司来,他要与对方见面谈谈。

    从王梓杰那里,唐子风知道郭、张二人的创业历程颇为艰难,付出的代价也不少。两个人都是在校大学生,平时学业负担挺重,为了创业,二人没少逃课,据说每个人光是挂科就挂了五六门。毕业在即,郭晓宇的学位已经是保不住了,能够拿到一张毕业证已是不错了。

    不过,二人的付出也有丰厚的回报,去年思而学公司的营业额达到150万元,扣除房租、老师工资等成本,净利润达到40多万。二人请示王梓杰之后,决定拿出25万元用于分红,飞亥公司占40的股权,因此获得了10万元的分红款。

    10万元对于飞亥公司来说,几乎是微不足道的。王梓杰此前曾表示,暂时不需要分红,这些钱留给思而学公司作为扩大再生产的投资即可。但郭晓宇坚决说,自己拿了飞亥公司的投资,好几年都没给公司上缴过分红,容易被人说闲话。既然思而学公司今年盈利较多,分一次红也是应当的。

    “晓宇,听梓杰说,你为了办公司,连学位都丢了,这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了?”唐子风看着郭晓宇,问道。

    郭晓宇略有几分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是我大意了,我觉得大学的压力没有高中那么大,考试前努努力就行了。谁知道有几科的老师出题很偏,平时没听课,根本就不知道题目是什么意思,一不留神就挂了。我们学校规定补考五门就没有学位,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呢?”唐子风又向张津问道。

    张津笑着说:“我比晓宇的运气好一点,有几科期末考试挂了,但平时成绩得分比较高,平均一下就算及格了,不过,学分绩在全班肯定是垫底的,平时都不好意思见人呢。”

    “你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以后是打算继续经营这个公司吗?”唐子风问。

    郭晓宇说:“那是肯定的。其实我和张津最初办这个公司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就算是这个公司没办成,以后我们俩肯定也是要下海混的,不想去过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

    “其实做公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唐子风说,“你们选的这个方向挺好的,中国的家长在子女教育方面是舍得花钱的,只要你们能够提供一流的服务,不愁赚不到钱。”

    “谢谢唐总的鼓励。”二人一齐应道。

    大家又扯了一会闲话,唐子风话锋一转,对二人问道:“小郭,小张,我想问问,你们除了做高考辅导之外,有没有想过做其他的培训呢?”

    “其他的培训?唐总是指什么呢?”郭晓宇看着唐子风问道。

    以郭晓宇和张津的聪明,其实早就猜出唐子风专门约他们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跟他们闲聊,而是另有其他的事情。不过,在唐子风提起之前,二人都不会主动发问,这是一个谈判技巧问题,二人在出门之前就已经商量过了。现在,唐子风终于转入正题了,郭晓宇的心里抨抨地跳着,但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平静。

    第二百七十章 独门技巧

    郭晓宇和张津都是学霸出身,哪怕沦落到毕业拿不到学位的程度,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对自己智商的迷之自信。他们可以说,自己并不是学不懂那些功课,只是志不在此,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们各自的班上都有那种每年拿奖学金的同学,他们对这些同学向来都不屑一顾,觉得自己在公司挣到的钱,比学校里最高级别的奖学金还要高得多,谁更有本事,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然而,在二人心目中,却有一个人是他们必须要仰视的,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唐子风。

    郭晓宇和张津都在飞亥公司打过工,对于飞亥公司的起家过程有所耳闻。飞亥公司最早做的那些工具书,以及后来开发的“五三”,都让二人叹为观止。以他们的智商,要开发出类似的图书当然并不困难,但他们自忖想不到这样的点子,因此对于能够想出这些点子的人,自然是满心佩服的。

    经过一番打听,他们终于知道飞亥公司的核心人物并不是他们认识的王梓杰,而是远在临河的唐子风。在给唐子妍做一对一高考辅导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代替唐子风来给唐子妍当监护人的肖文珺,从肖文珺那里,郭晓宇和张津又听说了唐子风的更多事迹,从而又强化了他们对唐子风的膜拜。

    二人创办思而学公司,搞一对一培训,便是剽窃了唐子风的创意。一开始,他们觉得办个公司挺容易,这种感觉的来源,便主要是看到飞亥公司的成功。毕竟,唐子风办飞亥公司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大学刚毕业,唐子风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做不到呢?

    但真到把公司开办起来之后,二人才发现做一家公司并不那么简单。如何开拓市场,如何稳住客户,如何激励雇来当老师的那些大学生,都不是容易的事情。两个人跌跌撞撞干了两年多,公司总算是盈利了,但相比飞亥公司的业绩,他们那点盈利简直就是渣。这种残酷的对比,更让他们觉得唐子风高深莫测,非自己所能比。

    这一次,唐子风专门邀请他们二人到公司来谈事,事先二人便对唐子风可能谈的事情进行了一番分析。他们认为,唐子风要见他们,很大可能是看中他们的能力,想与他们开展更深入的合作。毕竟,作为两名在校大学生,他们做出来的业绩也还是可圈可点的。

    事实上,郭晓宇和张津在此前坚持要给飞亥公司分红,也存着显示一下存在感的想法。他们拿了飞亥公司20万元的启动资金,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唐子风居然对他们不闻不问,这让他们的内心很是受伤。二人都认为,应当通过分红这种方式,提醒一下那位素未谋面的唐总,至少让唐总对公司的经营做一些点评,以便他们未来做得更好。

    如今,唐子风果然谈起了经营问题,而且一张嘴就是询问他们想不想做其他方面的培训,这不说明唐子风有新的思路想要提点他们吗?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唐子风要说的是金点子还是馊点子,但至少是一个机会吧。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思而学公司的“一对一”高考培训,在郭晓宇和张津的同学们看来,可谓是做得红红火火,“钱途”无量。最起码,一年40多万的盈利,就足以把一干在校大学生的眼睛亮瞎。但他们二人却清楚,这项业务快要遇到天花板了,如果他们不能开拓出新的业务方向,仅仅局限于“一对一”培训,前途是非常灰暗的。

    高考培训的对象自然都是高三学生。高三学生平时是要上课的,晚上还有自习课,能够抽出来接受“一对一”的时间非常有限。除了寒暑假之外,思而学公司的培训课只能集中在周末,或者是晚上9点以后的一个很短时间。培训时间过于集中,就意味着教室资源、老师资源都要集中使用,忙的时候忙死,闲的时候闲死,这是一种非常糟糕的经营状态。

    此外,一对一这种培训方式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有些中学老师也开始模仿这种方式,来与思而学公司抢生源。郭晓宇和张津使用的培训老师,都是高校一二年级的学生,这些人刚刚经历过高考,知识记忆较深,很适合于辅导高三备考的学生。但中学老师富有教学经验,更擅长于因材施教,尤其是在对上差生的时候,中学老师的教学优势更强。很多学生在上过思而学的培训课之后,便转而投入了那些中学老师的怀抱。

    这一年,公司做了150万的营业额,二人已经是精疲力竭。想到未来还要这样苦哈哈地赚钱,两个人都有一些想打退堂鼓的念头。但因为做公司,两个人的学业都受到了影响,现在要放弃公司,回归职场,就相当于走了弯路,这又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基于这些情况,两个人对于唐子风可能提出的建议,都是非常重视的,也隐隐地期待着唐子风能够给他们指出一个新的方向。至于说照着别人的方向去做,会不会折了他们这一对学霸的英名,他们已经顾不上考虑了。

    “培训这个市场是很大的,除了高考辅导之外,小升初、中考、考研、公务员考试,都可以做,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唐子风问。

    郭晓宇说:“唐总,你说的这些方向,其实我和张津也都思考过,我们还专门到那些搞相关培训的机构去听过课。我们感觉,要做这些方向也不是不行,但看到这些方向的机构也很多,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我们缺乏在这方面的积累,贸然进入,只怕是很难打开市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