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的力量消失,温时雪毫不犹豫地从被子里爬起身,重重地将被子都推到一边去,目不转睛地看着秦蓁说道:“我想了很多道歉的方法,还问了很多人该怎么哄女朋友。”她扯了扯根本无法抵御冬天的睡袍,“喏,这就是方法之一,不然我也不会在大冬天穿这么少,很冷的。”

    她就这么穿过来时,冬天的空气拂过她的两条腿,

    冷得像是冰刀子,直嗖嗖地刮着人的肌肤,冻得人直打颤。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

    秦蓁启声道:“知道冷还做。”轻轻的一声,满含责备。

    “我总要试一试。”温时雪莞尔一笑,弯着眼眸,“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把你哄好?”

    秦蓁没有接话,温时雪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在她出声之前,忽然朝她靠了过去抱住她,埋在她的颈窝里,像是乞求又像是在撒娇:“老秦,我知道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没有意见,就是别不理我,别赶我走……”

    话落在此处,昨夜被秦蓁推开,被拒之门外的记忆又一次卷土重来,她心有余悸地抱紧了身边的人,好让她这一次没有办法再把她的手拿开,再一次推开她。

    “你赶我走的时候我很害怕,”她垂下眼眸,声音里满是委屈,“怕你不要我了。”

    人在亲近的人面前,盔甲会无声地化解,感情随之变得无比脆弱,浓浓的委屈包围着她,让她的眼眶开始跟着发红,窝在秦蓁怀里像是个在幼儿园受了欺负的孩子,忍不住跟大人诉说自己的委屈:“我知道我做错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是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啊?”

    “我昨天撞到脑袋,你都不问我一声,我真以为你气到不喜欢我了……”说罢,她揉了揉自己的昨天撞到的地方,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眼眶里竟真的落下一滴泪,声音弱弱地道,“好疼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是认错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自己的委屈大会,破天荒地想哭。

    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变得娇气,因为她就是忍不住对秦蓁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内心深处依旧像昨夜一样渴望着秦蓁能知道她的委屈,能摸摸她的额头,轻声细语地说“不疼”。

    不论是生气还是难过,都没有关系,至少要让她知道,她还喜欢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抛下她离去。

    秦蓁怔愣了片刻,当不怕天不怕地的小魔王在自己怀里委屈巴巴地掉起眼泪时,心都跟着软得一塌糊涂,还说什么生她的气呢?

    她其实早就不生气了,正如温时雪所说,一旦她知道这件事必然会陷入两难之地,

    不论选择那一头心里头都不会好受。温时雪隐瞒也是为了她好,是在努力降低这件事意外暴露后会对她产生的伤害,所以她不该怪她。

    而她一开始之所以会那么生气,不是因为温时雪骗她,而是因为温时雪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对她有所隐瞒。一旦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温时雪所想地走下去,发生了意外,一无所知的她想保护好她可能都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的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最大可能护好温时雪,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因此她才打算假装对温时雪生个一两天的气,让她记住自己这么做是错的,以免下次再犯。孩子只有记住教训了,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是她错估了温时雪对自己的依赖和喜欢,从未想过仅仅是“拿开手”这么一个动作都会让她感到落差带来的不安,这并不是她的初衷。

    她轻轻地将手放在温时雪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回抱着她,一如从前温声哄着:“不疼了,不哭,乖。”

    温时雪听见熟悉的腔调,哭声渐弱,仰面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不敢确定地问:“……你不生我气了?”

    秦蓁一边帮她擦去眼角的泪,一边无奈又心疼地说:“中午回来的时候就不生气了。”

    早上出门前她还有点生气,但是和蒋蕊说完话回酒店房间那段路上,她的气就彻底打消了。她连听蒋蕊说话都会想到温时雪,心里终究是放不下,那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只是为了让孩子记住教训,该演的还得演。

    温时雪傻眼了,更加委屈了:“那你还不理我!”

    温时雪:老秦她变坏了!!!

    秦蓁淡定道:“不理你是想趁这个机会给你一个深刻点的教训,打算过两天再跟你和好,以免你看轻这件事,下次再犯,碰上重要的事情又瞒着不说。”

    虽然方法不太妥当,但确实有效,就是没想到能把小魔王惹哭。

    她捧着温时雪的脸,耐心道:“时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选择不说,但这件事性质不一样,它涉及到的不仅仅是你和许少爷,还有温氏,还有许家,需要谨慎对待,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让我来一起想办法。”

    “要记住,我不仅是你的女朋友,还是你的副总,我分内之事就是协助你,帮你排忧解难,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

    “重要……”温时雪低着脑袋说,“你的心情也很重要……”

    她能理解秦蓁的心意,但始终没办法做到不顾及她的感受,否则也不会惹她生气了……

    秦蓁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帮不到你,我的心情也会很差。”

    温时雪抿了抿唇,最终温顺地点了点脑袋,然后抻长了睡袍的袖子,抹了一把脸,笑容灿烂道:“好了,我不哭了,只要你不生我气,一切好说。”

    感谢秦副总,她真的记住教训了,冷冰冰的秦副总她可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事情解决之后,她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该吃吃该喝喝,仍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温时雪!

    事情说开之后,也不需要再演下去,两人又恢复到从前亲昵的相处模式,秦蓁看了看她的额头,还好,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忍俊不禁:“怎么打个喷嚏都能撞到门。”

    ……居然还有这么傻里傻气的时候。

    温时雪:“……站得太近,喷嚏来得太突然。”又热情地靠上前去,睁着红通通别有一番风情的眼,笑着道,“别光揉呀,再亲几口嘛,有女朋友的亲亲能好得更快。”

    虽然她的脑门没有一点问题,但秦蓁还是很给面子地亲了两下,而后道:“好了,快回去睡觉。”

    温时雪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转头迅速躺下,抱住被子,伸着两条睡袍遮不住的腿道:“这不合适吧。”

    秦蓁扫了一眼她的腿,腿型曲线流畅完美,没有一点赘肉,白中透着几分冷感,睡袍无意的遮掩反而平添了几分诱惑,然后就伸手扯过被子给她盖上,防止她着凉,也防止自己心猿意马:“哪里不合适?”

    温时雪撩撩自己的长发:“我都穿成这样过来了,不做点什么也太不合适了。”然后撑着脑袋,一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一边撩起盖在腿上的被子,努力性感,“性感火辣,清纯动人,小秘书□□。”

    结果就被秦蓁一把按了回去:“我们说好了,你在这里乖一点我们就回去一定。”

    严谨如秦副总,在外头不行就是不行。

    温时雪顿了一下,有理有据道:“要不是航班取消了,我们这个点已经在家里了,也就是现在已经是回家的时间了。”

    秦蓁非常淡定地道:“那也还没回去。”。

    温时雪震惊地转动眼珠子,想了想,一秒变正经,嘴里吐出两个字:“我明白了,存档。”

    秦蓁:“……明白什么?”

    温时雪分析道:“一定是睡袍对你没有吸引力,所以先存档,等我下次准备充足了再来。”又极其励志地补充一句,“人生贵在坚持,决不能轻言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