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我必须用行动再表达一遍了。”

    乡村的夜依旧宁静,窸窣声里是“我爱你”的世界。

    过年过得很忙碌,祝大妈不但照顾素美母子俩,做饭,洗尿布,还捣鼓各种吃的,炖鸡呢,煮肉呢,炒花生呢,炸油条呢,似乎要把正月里要吃的东西一股脑都做好了。

    青叶偶尔能打打下手,烧个柴,拿个盐,递个筷子什么的,祝大妈是主力,统筹一切,也亲力亲为。

    素美那边坐月子,整天闷在屋里不能出门反倒急了,隔着窗户喊:“妈,花生炒了没啊?”

    祝大妈也隔窗回应说:“你今年不能干活,咱就省省事儿吧,买花生吃。”

    “连花生都买?咱那地里一片一片的,这也忒不会过日子了您这老太太。”

    祝大妈就嘿嘿笑,也不给她解释,直到祝良灰头土脸从厨房出来,素美才知道婆婆是逗她呢。

    “炒一次花生吃三斤土,”祝良在院子里拍着身上的灰说,“像经历了一回沙尘暴。”

    祝良满脸黑灰,头发也成了灰白色,一说话露出两排白牙,青叶就给他端了盆水,打趣说:“尘满面,鬓如霜,卖炭翁。我说我烧火吧,你非得你烧。”

    祝良哗啦啦撩水,最后还往青叶脸上甩了一串小水珠,“你烧,岂不是要成卖炭婆?”

    祝大妈在门里看俩人打打闹闹,忍不住跟祝四德说:“看咱家祝良,对媳妇好的,那真是没边儿啊,唉,烧个火又能咋?我不年年烧?烧二三十年了。”

    第24章 遇见老班长

    祝四德用笊篱摊着地上的花生不抬头,瓮声瓮气说:“你还真难伺候,祝民那样,你说素美日子没法儿过,祝良这样,你又叨叨叨。”

    祝大妈就“噗嗤”笑了,看看青叶给祝良递毛巾,说:“要是我说话像神仙一样管用,就让这些当儿子的都像祝良这样吧,起码,咱们当爹妈的不揪心啊。”

    下午没事儿,祝良和青叶打算找个澡堂子洗澡去,过年要清清爽爽。

    祝大妈懒得管他们,这年轻人在城里待一段都待讲究了,以前冬天谁洗澡了?过年还不是照样过。

    走到村口,祝良才发现车胎气不足了,就让青叶等他一会儿,回去打打气就来。

    青叶站了一会儿,就见村口路上来了一辆桑塔纳,车过之处尘土飞扬,青叶下意识的往路边站了站。

    谁料那车到她跟前“吱”一声停住了,车窗摇下来,里面人穿西装,打领带,惊喜的问:“戴青叶?戴青叶!你怎么在这儿啊?”

    青叶愣神儿,那人急得很什么似的下车了,不由分说,抓住青叶手使劲的摇,青叶被酒味熏得后退几步。

    “戴青叶,你怎么会在这儿?走亲戚啊?不会吧?才一年多你就不记得我了?我,晁晖啊。”

    青叶反应过来,原来是她中专时候的同班同学,“哦,晁班长啊,对不起,我不是忘了,我就……就一时没认出来。”

    说着把自己手抽了出来,喝醉酒的人真是没有轻重,青叶的手都有点疼了。

    “哦,我看见你太激动了,你怎么不跟同学们联系呢?前两天咱们班聚会,我问遍全班都没人知道怎么联系你,我都把电话打你单位去了,市地毯公司对吧?你单位说放假了,也没你家电话。哎,你怎么不联系我们呢?我……大家都很想你,你为什么在这儿?”晁晖满脸惊喜,说话也刹不住车了,青叶都没有插话的余地。

    “我家在这儿。”青叶说,远远看见祝良骑自行车过来了。

    “你家不是市里的吗?”晁晖疑问,不过没等青叶回答,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你电话多少?可算找着你了。”

    “青叶,”祝良来到了两人跟前,“这位是?”

    祝良和晁晖之间互相打量,青叶说:“哦,这是我中专时候班长晁晖,这是我爱人,祝良。”

    晁晖一脸惊愕,不加掩饰的张着大嘴,指着村子说:“你结婚了?你嫁到这村里面来了?”

    青叶笑着点头,“对,我婆婆家是这里的。”

    晁晖震惊了几秒,才呐呐的说:“哦,没想到,没想到,你爱人,做什么的?”

    “我是老师,”祝良大大方方说,“要不到家里去坐一坐?就在前面。”

    “不了,我是去拜访客户,走错道儿了。往市里去该往哪边走?西边还是北边?”晁晖胡乱指了指远处。

    “往东边走,往西边会越来越远。”祝良往村口指了指说,“你喝酒了,开车不行吧?”

    “没事儿没事儿,我经常开,没醉。好好好,幸亏遇见你俩,那,我就走了。”

    晁晖拉开车门,要上车,又扭过头来,“那个,青叶,你办公室电话是5544909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