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会如此礼遇?

    端来水盆,与郎君擦洗脸和手时,秦嫀随意与他对答。

    赵允承摇摇头,双手被攥在小娘子手里,用那情欲浸染过的嗓子,一本正经地谈论着国事:“非也,潇国以前的确很弱,但近年来已壮大,朝廷与他们只能交好,但又不能太亲近,眼下只适合三足鼎立的局面,不过我瞧潇国狼子野心,只怕不甘于此。”

    秦嫀一介内宅妇人,还真不知晓这些,她轻轻擦拭着郎君的脸:“那如何是好?潇国难道想一统天下?”

    赵允承便笑起来,眉梢露出几分自负:“那还是不容易的,想要一统天下,不能仅靠蛮力,而那潇国眼下最大的优势就是蛮力罢了,他们潇国连自己的文字都还不曾有,想要与大乾并驾齐驱,还远着呢。”

    虽说他以前不沾政事,但如果要让他立刻走马上任,他也能挑起大梁。

    秦嫀喜欢看郎君侃侃而谈的样子,她忍不住捧着对方的脸庞亲了一下,从对方唇上尝到了一丝丝花雕的酒香味道,提醒着她,这家伙刚才可是歌姬绕身,好不快活。

    心胸再宽广的人,也经不住醋了,秦嫀轻哼:“告诉我,有没有歌姬碰过你?”

    那赵允承被小娘子捧着脸,竟然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而后发现小娘子不是要亲他,而是在质问他,便轻轻摇头:“不曾。”那药效渐渐发作,他眼下已有些浑身烧起来,脸颊越发泛红。

    秦嫀虽没生气,但仍旧咬了他一口,低声:“以后还敢吗?”

    郎君轻呼了一声,眉间似难受,又不似,他眨眨眼竟笑道:“若是还敢,夫人会如何罚我?”

    秦嫀贴着他耳畔,恐吓道:“就折磨你,叫你不能外出办政事。”

    有这等好事,赵允承抿抿唇,说道:“那我下次还敢。”

    说罢双手环着夫人的肩,叫夫人搀他到榻边,药效快叫人失态了。

    竟是一副很好摆布的模样。

    在画舫上一道眼锋便能吓退歌姬的郎君,回到秦府,靠在小娘子的香榻上任凭施为,实在很能冲击感官。

    像秦嫀这般及时行乐,从不委屈自己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中了情药的郎君。

    毕竟对方满面绯红,眼神不着痕迹邀宠的样子,很美,等会儿,她还要叫他冲破心中的羞耻感,学那墨羽,在她摆弄下放弃思考,什么都可。

    其实秦嫀还想定制些房中小物件来玩乐,但顾忌郎君的接受度,只能按捺下心思,等过几年再说。

    忽地,赵允承抬起手臂,盖住热意翻涌的眼睛,线条优美的薄唇,开开合合,托了花楼歌姬的福,秦嫀听到了他的声音。

    很是动听。

    只有赵允承自己知晓,在此时破了自己的规矩,其实并非完全因为那迷情药,更是因为……他不想小娘子觉得他无趣古板。

    光看那些信就知晓,黑衣是个很没底线的,很玩得开呢。

    第二日一早,昨夜闹到半宿没叫水的赵允承,被自己的味道熏得脸色十分难看,即刻起来沐浴,并将长发也洗了。

    闻不见隔夜酒和脂粉的味道,才松了眉心。

    穿衣时指尖抚过身前的点点暗红,心中略略悸动,需得轻轻吐息才能中和那股情绪。

    虽然昨夜还在小娘子榻上脸红,但也不妨碍赵允承穿戴整齐,一身气势地出门与潇国使臣周旋。

    经过一夜的消耗,几名使臣在座上呵欠连天,眼底青黑,倒是比昨日精神十足的时候好说话许多。

    陪同的大乾臣子,不由对摄政王叹服,这招实在是高啊,知道潇国没有什么漂亮的女郎,使臣一来便带他们吃喝玩乐,降低心防,营造大家是一伙的氛围。

    倒也不是其他臣子无能,只是因为只有摄政王才敢明目张胆地带使臣寻花问柳,而其他官员去逛窑子可是犯法的。

    赵允承也有些疏懒的,在午间的酒宴上,他一人独案,懒洋洋地抿着酒水,听几位老狐狸与那使臣打机锋,却是没有开口的欲望。

    因为两国之间的新条约具体如何,还得亲自去见对方的皇帝,这几位使臣哪怕其中有位皇子,怕也是没有决策权,暂且稳住他们即可。

    就在赵允承这般想的时候,那潇国皇子却说道:“摄政王,不瞒你说,我此次前来除了邀请你到潇国参加我父皇的寿辰以外,另还有一事。”

    赵允承轻轻抬了一下眉,看着他:“嗯?二皇子请讲。”

    潇国二皇子生长在边境,性情豪放,直言不讳道:“我此次来还想迎娶你们大乾的帝姬,若是你们同意的话,马匹和盐,你们要多少我们供应多少!价钱好商量!”

    赵允承心中明了,看来潇国的皇室也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团结,老皇帝已五十岁,底下的皇子的确到了互别苗头的时候。

    二皇子显然是想拉拢大乾成为自己夺嫡的砝码,但大乾不会这么蠢,去干涉潇国的内政。

    否则他这边一动手,另一边可就睡不着了。

    大乾的臣子具是人精,立刻已想到了其中利弊,很是担心摄政王为了那点利益答应对方,因此频频使眼色,暗示摄政王拒绝。

    赵允承脸上露出点点错愕,继而笑道:“承蒙二皇子看得上我们大乾的帝姬,不过你也知晓,我们的皇帝年幼,并无适龄帝姬与你潇国联姻。”

    潇国二皇子也才想到这点,露出头疼的神情,但很快就退求其次:“既然如此,你们立刻册封一位帝姬也行。”

    这人假不知晓别人的婉拒,还是真不知晓?

    赵允承和大臣们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心中暗自腹诽,不愧是未开化的蛮人,一丝礼义廉耻也无,这不是公然索要吗?

    “二皇子,你要知晓,我们二国之间还有一国虎视眈眈,若我朝将帝姬嫁入潇国皇室,对方恐会不悦,届时他发兵征讨,你叫大乾如何应对?”

    众所周知,大乾虽然富裕,但兵力不盛。

    当年之所以没有被那强大的奉国吞并,完全是因为地形占优势,两国相邻之地,横亘着一道天然屏障,退可守进可攻。

    奉国身旁还有个潇国正在崛起,因此才没有全力进攻。

    他们不知晓的是,大乾近几年重用武将,大力练兵,已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

    潇国二皇子当然知晓大乾兵力薄弱,如果奉国南下征讨,他们的确难以抵挡,便讪讪地撇嘴:“你们南人太胆小了,不像我们潇国人,一个潇国人能杀十个奉国人。”

    公然被鄙视,周围陪同的大乾臣子面上挂不住,但又无力反驳,毕竟论打架他们的确比不上吃肉喝血的潇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