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二十年后,我就老了,而你会一直那么好看,到时候,可不准嫌弃我哦……

    “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因为……我终于可以和你一起变老了。”

    一切一切,经过漫长的销蚀,经过无尽的坚锲,一直等待的,一直祈祷的,被奢想的,被称为幸福的东西……

    ——如果我成为了真正的人,我要抱着从你那里带走的爱,回到你身边。

    f凝望着眼前的人,望着他缓缓露出笑容。

    夜,主人,他的信念,他所执着的,所坚持的,所锲而不舍的爱情。

    ——全文完

    chapter 番外 fortune teller第一页 程扉

    那是一个暴雨夜,屋里的人互相依偎着窝在壁炉边,仿佛与世隔绝的温暖。他们并没有期待任何访客,门铃却响了,在雨声中,一下一下突兀滑稽的蜂鸣,有些滑稽地喑哑。

    尹夜凝拉住要起身的f——或者说裴祎也行,示意他乖乖坐着,帮他把毛毯裹好,非常不情愿地走过去开了门。

    他没有想到来人会是他。

    “程扉?!”

    下意识伸出双手一接,男人就一头栽倒在他怀里。一身的雨水、酒味……

    尹夜凝的第一反应,却是回头看f,并且一脸无辜,好像要严肃证明自己的清白一般。f却连看也没多看他一眼,就先去拿毛巾,帮忙把湿透的程扉擦了擦,弄到沙发上。

    程扉昏昏沉沉,一直在嘟囔着什么,尹夜凝凑上去听了很久,才听到他是在说:“自由了……阿凝,我自由了……”

    自由?尹夜凝晃了晃他:“程扉你究竟在说什么?”

    说什么,我说什么,谁都听不懂吗?程扉抬起脸来,看着尹夜凝的眼神,既清醒又混沌,既痛苦又滑稽——

    “我父亲去世了。”

    然后头一低,昏了过去。

    程扉还记得——那是一个炙热的夜,洛南结实的身体抱着他,黏腻着汗水,耀眼的金发摩擦在他耳际。在那个怀抱中,在那短暂的温度里,他终于放弃了理智。那一夜,他离地狱,就触手可及那么近……

    一切都是借口,说是为了尹夜凝,拼命说服自己是为了好友——其实,只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而已。

    在选择结束之前,最后一次放纵自己。

    “既然你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和他在一起……那为什么,为什么一开始要招惹他?!”

    程扉也常记起那个人,清秀俊美,总苍白着一张脸,穿着一身半长的唐装,却拿着毫不相称的黑色塔罗牌,总会出现在洛南身边。

    关于这个问题,程扉是无言以对的。一开始为什么要招惹洛南?不知道。他知道不该的,可是控制不了自己。

    “你对约修亚来说,是destroyer,你会毁了他,最好早点从他身边消失!”

    程扉轻蔑地笑笑,你以为你拿着一副算命的牌,就是预言家了?

    你只不过,只不过是……你也只不过是他众多的仰慕者之一而已,茫茫人海里,他看都看不到你。程扉知道,这种优越感是不对的,他不应该因为那个人只看着他一个而暗地里高兴。

    可是心底的欲望可以掩饰,却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回到家里,父亲还是疯疯癫癫。

    “小扉,你妈什么时候回家?”

    “爸,她一会儿就回来了。你等等,再等等——”

    每一天都要重复数次的谎言,程扉已经从疲倦变作麻木。

    妈妈不会回来了。她被你亲手杀死了,你不记得了吗?

    ——是啊,你疯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一身轻松。

    你的罪孽,她的罪孽,都是别人来承受……

    “小扉,小扉啊,隔壁家的儿子前天载女朋友回家了,你什么时候也带女朋友回来看看吧?放心,只要是好女孩,爸爸妈妈不会不同意的。”

    ……女朋友……吗?

    “哎呀,这算什么新闻?什么样的国家才会允许同性婚姻,简直是太不知羞耻了!那样的人……那样的人都该死!”

    ……都该死,是吗?

    就算只是看着电视,就算只是疯疯癫癫,就算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在想,还是那么的、那么的……

    “爸爸,我想要去美国念书。”

    “什么?”

    “高中毕业之后,我想去美国念书,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他微笑着,掩饰下心底叫嚣着的逃亡。

    我不是故意要逃走,程扉这么安慰着自己。这样的家,那么压抑那么灰暗——那么平静得虚伪、平静得死气沉沉,谁也不会想待下去,谁也会选择逃走的!就连亲生父亲,如今世上唯一的亲人,也只让人感到窒息罢了。

    “去美国,你可要好好的,别和当地的孩子学坏了啊……”

    是啊是啊,放心吧放心吧,就算跑去很远很远,我亦会如你所愿,你正常的儿子一定会正常地找个女人成家,正常地结婚生子过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