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坏力巨大的激光炮对准了美国队长,以倾泻之势,铺天盖地将他笼罩。

    乔沃德只听见一声悠长的“嗡——”,激光和振金盾牌短兵相接,声如洪钟,响彻了整个纽约。

    美队侧转盾牌,反射出去的激光,瞬间扫倒了四周一片机械人。

    被激光死死按在地里的仓鼠球,得以重新升上天空。乔沃德让它清洗外表重新隐形,半开舱门接近美队,喊道:

    “队长!可以进来了!”

    美队背对着他。

    曾背负起一整个国家的宽阔肩背,在巨大的外星飞船前显得如此渺小;但这样渺小的一人一盾,硬扛住了洪流一般的破坏激光。

    他脚边无法被星盾护住的土地开始纷纷塌陷,肌肉绷紧的小腿几乎要被压得跪下——但他到底没有跪下,只双足都深深陷入了水泥地中。

    乔沃德冒着被激光扫中的危险,让仓鼠球更加接近他,舱门张得更开:

    “队长??”

    “……咔。”

    身处星盾之下的美队,耳里传来了一声不详的轻响。

    美队咬着牙:“斯塔克——!”

    仓鼠球里的众人都愣了一下。乔沃德不明白为什么在此时此刻,队长会突然开始呼喊另一个队友的名字。

    美队:“……斯塔克——!!”

    托尼尼闭了闭眼。

    他立时攥住乔沃德的手表,在表盘上输入了一连串指令。

    本来开启的舱门“啪”地一声关闭。仓鼠球腾空而起,朝着哥谭的方向弹射而去。

    无数机械眼抬起,试图捕捉仓鼠球的动向。但属于疫医的变异机械人正在呈病毒指数增长,这些机械眼很快就失去了追踪作用。

    乔沃德懵了。

    他懵到连系统第一次紧急提示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系统:“紧急提示,协助者[美国队长]单次受伤程度超过50%!68%,73%,89%……“

    乔沃德:“——治疗他。”

    系统:“已对协助者[美国队长]进行治疗。本次治疗耗费89%点数,宿主剩余点数:885。”

    乔沃德:“继续检测。”

    系统:“持续检测协助者[美国队长]状况。协助者[美国队长]单次受伤程度超过50%,63%,72%……”

    乔沃德:“治疗他。”

    系统:“已对协助者[美国队长]进行治疗。本次治疗耗费72%点数,宿主剩余点数:247。“

    乔沃德:“继续。”

    系统:“持续检测协助者[美国队长]状况。协助者[美国队长]受伤程度:14%,25%,32%……——距离过远,无法检测。”

    此刻仓鼠球已经越过纽约边界,劈开环绕哥谭的运河水面,风驰电掣、又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哥谭。

    托尼尼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

    只在抵达哥谭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仓鼠球里的两个崽。

    乔沃德坐在仓鼠球的悬浮平台上,半张脸都笼在围巾下,看不清表情。

    小蜘蛛坐在他围巾下。他是团队里最年轻的崽,尽管戴着面罩,托尼尼还是不难想象出他面色发白的模样。

    他俩都暂时不知道乔沃德在脑中跟系统的对话。

    乔沃德也没有空暇掏手机,没有人知道时间点数锐减至247的事情。

    ——他们只知道,还没正式开战,这个团队已经失去了两个领袖。

    隐形的仓鼠球降落在哥谭地标建筑物——韦恩大厦的楼顶。

    这座大厦有全哥谭最强大的安防系统,和最广阔的信息网。仓鼠球在楼顶打开通道,悄悄落进大厦内部。

    这里的员工已经撤离完毕了。剩下的安防人员全部在外围坚守,以保证韦恩科技不会落到他们主人以外的任何人手中。

    仓鼠球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层咔咔展开,变成了一个宽广的防护盾。托尼尼一落地,就唰地在桌上铺开了飞船图纸,同时黑进了韦恩大厦的科技系统中,给他的破解工程提供助力。

    托尼·斯塔克失去过太多太多人了。

    但存在于斯塔克血脉里的骨气,让他习惯于无论何时、都保持前进。

    他也知道自己一投身于工作中,就很容易忘我。托尼尼提前给仓鼠球设置了检测危险自动脱离,然后跟小蜘蛛说:“保持镇定,kid。乔宝的安全交给你了。”

    小蜘蛛还没张口回答,就被突如其来的恢复本体惊呆了。

    蜘蛛侠懵住,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医生。

    蜘蛛侠:“你、你给我兑了时间?呃……为什么是现在?”

    乔沃德:“spidey,我只是觉得我需要一个拥抱。”

    蜘蛛侠立刻张开手臂抱住他。

    他一直呆在乔沃德的围巾下,也注意到小医生一直在因头疼而揉着后脑。

    他在办公层里找了一张沙发,把人轻轻地安置在上面。

    蜘蛛侠看着小医生合上眼。他蹲在边上,手里握着对方冰凉的双手,仿佛这样就能向对方输送体温和勇气。

    但未成年英雄心里有某种一脚踏空的感觉。

    尤其他很快用光自己的本体时间,变成一颗球球,即将进入休眠的时候。

    他焦虑地想,现在只剩下乔和托尼了……谁能保护他们呢?

    ……

    雨果·斯特兰奇医生并没有进入避难所。

    对于哥谭来说,“避难所”这个概念本就不存在。

    他只是在这个夕阳西落的血色傍晚,在自己家中打开了留声机,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静静品读自己从前整理的病人档案。

    雨果·斯特兰奇——虽然跟奇异博士史蒂芬·斯特兰奇有同一个姓氏,但他的经历与奇异博士天差地别。

    他在人前的身份非常光鲜。

    他是哥谭州立大学精神病学教授,阿卡姆首席精神病学医生,还曾一度担任韦恩集团压力评估部门的专家。

    他将毕生心血倾注在阿卡姆精神病院之中。但没人知道,在人后的阴暗面,他是一个十足变态的人体实验狂。

    他将阿卡姆作为自己的实验基地,将其中的病人、乃至街头的无辜者当做实验品,以完成自己憧憬的非法基因改造实验。

    他爱将正常人改造成精神病患者,将精神病患者治愈、又再次将他们逼疯。他置身于一群任他摆布的精神病人之中,心中将自己加冕为阿卡姆的国王。

    腹语人就曾在接受他的治疗后,成功摆脱了黑暗人格的掌控,甚至在蝙蝠侠的帮助下找到工作、重回社会;但雨果结束了对他的观察后,随随便便设计了一个陷阱,就再次将腹语人逼回深渊。

    这个自封的阿卡姆国王,这辈子只在小丑手上栽过。

    他甚至不敢亲自去治疗小丑,而是指派了当年还年轻的犯罪心理学权威——哈琳·奎泽尔前去治疗。

    后果可想而知。

    被小丑蛊惑后,成为小丑女的哈莉·奎茵,跟着小丑越狱时,差点没把他活活打死。

    “ah……想念当年与你并肩作战的时光,我的老友……”

    雨果一边翻看着精神病人档案,一边用眼镜布,仔细擦拭被泪水蒸上了雾气的镜片。

    门被轻轻敲响。

    雨果警惕:“谁?”

    门外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有您的重要信件,雨果先生。”

    他拿起沙发旁的□□,打开门。

    门外是凄凉无人的街道,和逐渐落入地平线的血色残阳。

    一个黑发蓝眸、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微笑着立在那里。

    “您还记得我吗,雨果先生?”

    青年轻声说。

    “也许您对我的父亲印象更深?”

    他将一封密封信件,从门缝中递了进来。

    信封上是漂亮的手写体。

    “致我忠诚的旧友雨果·斯特兰奇——汉尼拔·莱克托”。

    雨果肃然起敬!

    他飞快拆封信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的确是汉尼拔的口吻,汉尼拔的字迹,他毕生崇敬的那位心理医生,在信件里用恳切而不失矜贵的措辞,请求他去如今已经陷落的阿卡姆疯人院,取回多年前封存的重要医疗档案。

    他攥紧了手里的信,再次用另一种目光,打量门口的黑发青年。

    在心理医生的视野中,人们的情绪通常纤毫毕现,但他只能在对方稍显憔悴的脸上,看见平静和漠然。

    青年镜片下的眼睛很蓝。微微下垂的眼角,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都异常甜美无辜。

    但这双蓝瞳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蓬勃地燃烧。

    这让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某种可怕的光。

    身为精神病医生的雨果,对这种目光非常熟悉:拥有这种眼神的人,一旦决心做什么事,他死也会做成。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是乔治还是乔恩?无所谓,先进来说话。”

    雨果打开了门。黑发青年礼貌地在鞋垫上擦净足底,踏上名贵的木地板。

    当他进门,雨果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还提着一把双管猎枪。

    猎枪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枪管上还有陈旧的斑斑血迹。

    雨果:“你想进入阿卡姆,代你的父亲取回档案?汉尼拔医生让你来找我是正确的。阿卡姆疯人院内部有无数致命机关,都是为了防——咳,你懂的,基本就是防那一个人。”

    提着枪的黑发青年在客厅里逡巡。听见他说话,青年用平静而温和的语调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