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泽木蹲下身,准确无误地按住果子不安分的脑袋,单手麻利地解开麻袋绳。果子蓦地钻出脑袋,大口呼吸着空气,她感觉她要窒息了。

    一瞧她双手还紧紧抱着酒坛子,居泽木就来气,酒真是害人不浅。

    居泽木硬生生掰开她的手指,抢走她手里的酒坛子。哪知果子撒起了酒疯:“我的酒,想抓我不说,你们还想抢我的酒?黑心的猎户!”

    果子打着酒嗝,眯了眯眼,仔细瞧了瞧居泽木的脸,酒气扑了他一脸,惹得他嫌弃地别开脸。

    一瞧居泽木微拧的眉头,果子确信了:“黑心的猎户!”话音一落,她猛地抓起居泽木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地下嘴!

    居泽木暗嘶一声,这丫头还真是会找地方咬!偏巧咬的是从前那只小狐狸咬过的地方,这丫头,属狐狸的吗?

    “起来。”居泽木垂手,他真不知道该拿这个丫头怎么办。贪酒贪得酩酊大醉,差点被别有居心的人卖了,身陷危险都不自知。

    果子双腿抻直,酒疯耍得让人哭笑不得:“咦?公子?”

    果子仰着脑袋细瞧:“真的是公子?”她左右一瞧,“公子怎么在我屋里?快出去快出去。”

    果子边说边推搡,却扑了个空。

    瞧她这样,醉得着实厉害。

    居泽木忍不住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你要是再不回屋,我就把你屋里头的果脯都吃了。”

    “果脯?”果子挠挠头,她屋里什么时候有果脯了?她可对天发誓,她从来没偷藏过一颗果脯!

    “我数一二三,你要是再不回屋,我就明抢了。”

    这招果然奏效。

    果子踉跄站起身,身子左右歪斜,依稀辨得回屋的路:“我这就回我的窝,把果子藏好,谁也抢不走,我要藏好了,都留给公子……”

    居泽木立在原地,笑意藏都藏不住。

    待到夜风让人全身发凉,居泽木掖了掖衣袖,准备回屋,刚一迈步,就清晰地听见“咯吱”一声,似踩着了什么。

    居泽木往后退了一步,借着朦胧月色,瞧见了青灰的砖石路上直挺挺躺着的物什。

    瞧着眼熟。

    居泽木蹲下身,才瞧清了这小物什——一把长命锁。

    居泽木捡起来仔细地瞧,大拇指指腹轻抚过长命锁上镌刻的字样:应。

    原来,她就是当年……戴长命锁的小丫头。

    -03-

    翌日,果子睡到日上三竿,猛地一惊醒,急急冲出屋,便瞧见公子自个儿在熬药膳。

    果子佯装平静,讨好似的凑到公子身旁:“公子,这种粗活,还是果子来吧。”

    居泽木瞟了她一眼,沉默不语,自顾自地扇着炉子,烟熏了果子一脸,呛得果子胃里的酒都要被呕出来了。

    “你怕是早就忘了我是主,你是仆。”居泽木手中的蒲扇一停,眼神示意果子。

    果子懵懂扭头,顺着公子的目光一瞧,倒吸一口凉气,她……她怎么从公子屋里头跑出来?

    莫不是昨夜她趁酒醉轻薄了她家公子吧?

    果子偷偷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衣衫,还好还好,战况不激烈。

    酒真是害人哪!果子懊悔。

    果子自觉认错:“公子,果子错了。”

    “错什么了?”

    “不该被野果子酒勾了魂,更不该对公子有非分之想……”

    “咳咳……”因她这一句,居泽木耳尖忽地染了红,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

    要不是昨夜瞧她喝得烂醉,他才不会心一软,就由她蜷在榻下而眠。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又会让多少人乱嚼舌根,于她名声也不利。

    果子匆忙起身,准备去替公子拿一件大氅,虽说寒冬已过,可公子身子骨弱,更得小心仔细些。

    果子脚一迈,脚下便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她急得立刻捡起来,宝贝似的又是哈气又是揉搓,这可是阿娘亲手交到她手中,爹爹的唯一遗物。

    她可得好生保管。

    只是,她的长命锁怎么落在院里了?酒真是害人哪,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居泽木不动声色,佯装不知一问:“怎么了,捡着什么宝贝了?”

    果子一惊,将长命锁迅速揣入怀里。不是她信不过公子,只是这缘由说起来可就长了,待以后有机会,她一定细细说给公子听。

    “没……没什么,”果子脚下似踩了风火轮,“我去给公子拿披风!”

    居泽木手一顿,望着果子的背影,眉头缓缓舒展。

    原来,她就是当年那个在书苑门口敲锣号嗓,解他围困的小丫头……

    “咣——”

    丽院那边发出巨大的砸碗摔碟的声响,伺候的小厮丫头全都不敢说一句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丽二娘,没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