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好不容易才追上苏珞裳,瞧着自家小姐力大如牛地拨开一众人,她都惊呆了。

    “让开,让开。”她好不容易挤进去,便瞧见躺在绿茵地上的贺仕轩。

    苏珞裳急得六神无主,蹲下身,猛摇他几下,却没任何反应,她急红了眼:“贺仕轩,贺仕轩!”

    瞧见小姐哭了,伊伊哪舍得啊,忍不住想要上前,却被宜方拦下。

    “快去叫大夫,叫大夫啊!”

    苏珞裳的哭腔惹得贺仕轩心中不舍了,贺仕轩睁开眼,瞧着他放心尖上的姑娘:“珞裳。”

    苏珞裳吸吸鼻子,低下头,就瞧见贺仕轩冲她扬起一抹欠揍的笑容。

    好啊,敢骗她!

    苏珞裳气不过,直接给了贺仕轩胸口一拳,贺仕轩不由得闷哼一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怎么了?”苏珞裳慌了,她下手也没多重啊。

    贺仕轩顺势将她拽入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我想你。”

    情话一出,腻得众人一散。

    “不是说你不行了吗?”

    贺仕轩皱了皱眉,脱口而出:“没有你要不行了。”

    “贺仕轩,你耍流氓!”

    贺仕轩不松手,任由她挥舞着绣花拳头。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见我?”良久,苏珞裳低低抽噎,“我还以为你是要去娶别家的大家闺秀了。”

    “这一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就要和你吵吵闹闹过余生。”

    苏珞裳红了脸,手指轻攥着他的衣衫角:“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呀?”

    “你想今日嫁,我今日便娶你。”

    “没个正经。”苏珞裳娇嗔道,麻溜从贺仕轩怀里起来,脸上染上几朵霞云,别过视线,“快起来吧,让人撞见,还以为你瞧上个母老虎呢。”

    贺仕轩盯着苏珞裳的后脑勺出神。上元节那天,他本是满怀欢喜去赴约,却在半路被刺客刺伤,要不是暗卫及时出手,他这条命怕是就没了。

    他与世无争,却还是碍了别人的眼。

    他自认对权力无欲无求,若有可能,他只想做一介平民,过简单平凡的日子,也不想卷入皇室争斗的漩涡中。

    -02-

    辜府内外最近不太平,内有疯癫的冯氏闹着要自杀,又得知应南枝是假孕,外有辜文丰所经手查办的一桩案子被人翻底,辜文丰被牵连其中,又有传言老相国公骤逝与辜文丰的误报有关系。

    辜文丰被这一桩桩一件件弄得焦头烂额。

    辜言桥端着一碗安神汤入书房,远远地就瞧见扶额皱眉的辜文丰。

    “父亲。”

    闻声,辜文丰掀了掀眼皮,不作声。

    辜言桥将安神汤刚搁在桌上,就被辜文丰一把打翻,碗都裂了两半,连带着溅湿了桌角的纸张。

    “我再让人去熬一碗。”

    “站住。”辜文丰气得胡子都在抖,顺势抓起桌上的墨砚往辜言桥背上砸去,“你那屋里头的丫鬟欺骗人怀有身孕也就算了,你竟还包庇她?”

    “那冯氏害了我生母,杀了我祖母,你不也包庇她了吗?”

    辜文丰双眼蓦地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父亲心里清楚得很。”辜言桥盯着地上的碎碗片,“如今冯氏已疯,再留下,无益处,指不定哪日又捅出娄子,闹着自杀,还连带着伤及无辜之人。”

    “你二娘是被逼疯的!她已经够可怜了,你竟还要断了她的后半辈子?”

    “父亲,冯氏是被谁逼疯,你心里有数,”辜言桥弯腰拾起碎碗片,“有时候,活着并不比死好。”

    “要不是发现得及时,你二娘已经去了鬼门关了!”

    “她早该去了,亲自去向我的生母、祖母赔罪。”

    “你你你……”辜文丰被他这个好儿子气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辜言桥一手攥着碎碗片,一手将摔碎了一个角的墨砚重新搁在桌上:“应南枝是我屋里的人,除了我,谁也无权命令她或惩处她。”

    辜言桥走了几步,忽地停下:“祠堂已经整修完毕,待寻个好日子,我会让她入族谱,因为她是我唯一要娶的妻。”

    “你敢!”

    “连给冯氏喂毒药我都敢,这有何不敢?”

    “辜言桥!”辜文丰发狠似的将墨砚朝檐柱上砸去,这一砸,墨砚直接裂了。

    外头流言越传越烈,闹得辜府上下人心惶惶。

    辜言桥暗地里派人去查传言的源头,那件案子早已尘埃落定,如今再拎出来,定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而老相国公的骤逝与误报有关,他瞧着,倒更像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为的就是要搞垮辜府。

    朝中人心不稳,本以老相国公为首的一派群龙无首,虽说席延是老相国公的独子又是公主驸马爷,可他到底是太年轻了,无人敢把仕途与身家性命交到一个初出茅庐的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