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大师兄堕魔,可能最清楚整件事情的就只有弘弘博了。那时候弘弘博真的有点怕了大师兄,但现在大师兄治好了,弘弘博却又感觉大师兄有点陌生。昨天他想了又想,感觉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他也要付很大的责任。如果当时不是他自己执意要上,可能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

    正当弘弘博想退出人群,项阳煦却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并对众人道,“谢谢各位师弟师妹的关心,也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小师弟的多加照顾。我一切都好,大家就先请回了吧。”

    弘弘博有些发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师兄这么不耐地把大家打发了。但项阳煦已经趁着他发愣时,不由分说拽着他走出人群。

    等走出一段路之后,项阳煦便伸手扶住弘弘博,神色平和又温柔地问道:“累了么?”

    弘弘博想都没想就摇摇头,“不累。”怎么会累?他刚起没多久,哪这么容易就累?

    项阳煦迟疑了一下,仍旧坚持道:“要不我抱你?”

    弘弘博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成了一个瓷娃娃?连忙摇头拒绝,“真的不用了。”

    项阳煦没有再坚持,而是领着他去了一个陌生的院落。院子离着师尊的志泽院不远,门口的牌匾上书“星海院”。

    弘弘博不由地咦了一声,他在灵秀峰这么久,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而且只有一间屋子,但居然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很是亲人,见有人走到了池塘边,团团围了上来,争先恐后讨好争食。

    池塘边的梨花树下设了一个美人靠,项阳煦拉着弘弘博在美人靠上坐下,自己则半蹲在他面前,郑重其事地道:“小师弟,对不起。”

    弘弘博当下心生压抑,感觉有点喘不上气,又听项阳煦轻声道:“对不起让你这段时间承受这么多,但接下来的路,让我们一起走下去,可以么?”

    说完,项阳煦抿紧了唇瓣,死死地盯着弘弘博。

    弘弘博其实明白项阳煦的迟疑,虽然魔气已经清除,但发生过得事情,就像板上的钉子。但是他不希望大师兄是抱着负责任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他不希望自己和肚子的崽崽成为大师兄的心结。

    弘弘博想了想,神情平淡地道:“如果我说不呢?”其实他是想说时间太短了,他想多留一些时间和空间给大师兄,让他慢慢想清楚。

    想不到项阳煦的瞳孔徒然放大,语气苦楚地道:“你不是说黄泉路上,忘川河中,三生石旁,奈何桥上,永不分离的么?”

    弘弘博忍不住摇摇头,他的意思不是要恩断义绝,知不过是让大师兄能平静地想想清楚。但他这个动作在项阳煦看来就是在拒绝他,仍不住攥紧弘弘博的手苍然道:“我知道我做得很不好。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其实昨日细细想来,我是何等幸运。我在昆仑上修炼时,一心只想早日见到你,但没想会——”

    项阳煦话还没说完,弘弘博突然之间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项阳煦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抚着弘弘博的后背,想让他能舒服一点。

    弘弘博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怀崽到现在,总共也没孕吐过几次,怎么今天突然之间就这么大反应?

    项阳煦看着弘弘博脸色都白了,他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抚着弘弘博的后背,轻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热水?”

    弘弘博脸色惨白地摆摆手,他现在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为什么那么多女生这么讨厌男朋友说喝热水这个梗了。这话简直是有毒,听到以后心情更差了。

    等弘弘博慢慢缓过劲儿来,项阳煦这才继续轻道,“你知道么?这院子很早之前我就帮你备下了。原本是考虑你的体质不适合继续在寒天居,现在我们一同搬到这个院里来住,可好?”

    弘弘博一听这个小院子原来这么早就帮他准备了,心里顿时一暖。但又听接下来要跟大师兄同住,又惊又羞,若是他没看错,这院子好像就一间房。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住在一起,这真的好么?

    见弘弘博犹豫不决,项阳煦以为他还是有其他顾虑,于是把自己昨夜考虑的事情全盘托出,“其实也不需要搬什么东西过来,原本你做的那些婴儿用品就先留在原处——”

    话音一落,弘弘博再次噗的一声,吐了。

    弘弘博面露土色,他算是明白了,肚子里的崽崽这是在争风吃醋呢。只要他爹说的话中出现疑似嫌弃的话,崽崽就开始冒酸水。但这不孝子,你知不知道,最遭罪的是怀着你的那个人!

    第61章

    项阳煦也被弘弘博猛烈的反应吓到脸色发白,伸手探了探他的神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刚要张口就被弘弘博一把捂住嘴。

    求你!别说了!不知道你又要说出什么来——不知道我是否能承受得起。

    弘弘博内心无声地呐喊道。

    项阳煦的脸色黯了一下,他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地抱起弘弘博,快速出了星海院。在弘弘博还没反应过来时,项阳煦已经进了志泽院。

    此时,翔宇正在树枝上打盹,看到项阳煦飞快地跑进来,赶忙飞过来拦截,“你干嘛你干嘛?这是你们家后花园么?怎么说进来就进来,都不需要通报了么?”

    翔宇刚说完,就看到项阳煦怀中紧紧抱着的弘弘博,立即话音一转,“小不点他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项阳煦眉头紧皱,也不知应该怎么回答,只道:“他吐了。”

    “吐了?”翔宇一下卡壳,饶是他没有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吐了难道不是怀孕的标配么?以前他还未修炼成神兽前,看村子里的女子怀孕,一个比一个吐得凶。就好像不吐就不等于怀孕似的。

    “不错,”项阳煦十分严肃地道,“而且不止吐了一次。”

    说着,他抱着人直接往里面走,“师尊在么?”

    弘弘博无奈地捂脸,估计他应该是因为孕吐而被抱来见师尊的第一人,但眼下他真的吐得难受。接连着两次大吐,胃里已经清空了,加上今天的早饭他就没吃几口,现在全身都无力。

    居玉韵对他们的到来也没表示出任何的惊讶,他先给二人指了坐。居玉韵拿眼淡淡瞟了眼项阳煦怀中虚弱的弘弘博,无声地握住他的手腕。

    感受着弘弘博的脉搏逐渐平稳下去,居玉韵淡然地收了手,对上项阳煦一双担忧的眼眸。

    “师尊,他怎么样?”

    “无大碍,”居玉韵对弘弘博安抚一笑,站起身走到里屋。没过多久,居玉韵就从里屋走出来,手中拿了一本书。

    “这是我昨日在藏书阁中偶然发现的,想来你们可能会有需要。”居玉韵直接就把书翻到了用树叶夹着的那一页,递到了他俩面前。

    书上讲的是有关于天孕之体的各项事项。而师尊翻到的那页是关于孕期的部分。

    书上用语十分直接:天孕之体在孕期会格外渴望道侣的爱抚……

    弘弘博看到第一句话,脸就炸红。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瞥了一眼师尊,师尊正气定神闲地喝下一口灵茶。

    眼眸一转再瞥一眼大师兄,他正聚精会神地翻阅书籍,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