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两界虽大,但是真的很没有意思,而且仙魔两族生命悠长,再有趣的地方让你千年万年地待着,也会变得无趣的。

    苍渊却搞不明白睚斐的想法,他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在九重天生活,虽也有段红尘历劫的经历,但从未对凡间有过丝毫兴趣。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事实上仙与魔一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相比较仙,魔还挺“喜欢”凡人的,当然,是那种经常能够碰见“美味小点心”的喜欢。

    “再说即便是我现在回到了九重天,恐怕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溜去仙界玩了。”他也不想去了,没什么意思,除了风景好一点,仙界的人个个清高得很,恨不得拿鼻孔看人,令人心情不快。

    苍渊沉默半晌,缓缓道,“这点我会解决。”

    “随你,反正我以后不会再去仙界了。”还不如留在凡间玩,多有意思啊。

    九重天之下世界多得是,回去了要出来不容易,出来了不想回去却很简单。

    睚斐想得很美,四处开开饭店玩耍玩耍,不是很开心嘛,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苍渊一直在盯着他看。

    “看什么?”

    “你说的……以后不会再去仙界了是什么意思。”

    睚斐皱眉,“字面上的意思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了。”

    以前喜欢去,是觉得仙界风景不错,而且他想要去找苍渊,现在不想了,当然也就没有了去的理由。

    “觅引虽也被罚了,但他与你不同,他只是被罚下界历练,不久之后便可回去了,即便是以后守着仙魔两界的是一位性情严谨的真仙,我也自有办法让你进入——”

    “你是不是没有听懂?”睚斐终于觉得自己需要和苍渊好好聊聊了,似乎苍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说的做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本睚斐能够经常偷偷跑到仙界去,正是因为那数百年间守着仙魔边界的是真仙觅引性情疏懒、不拘小节。

    在仙界那边,最大的自然是仙帝,仙帝之下便是一众仙君,再下是真仙、天仙、地仙,剩下便都是普通的仙了。

    觅引算是睚斐唯一的仙族朋友,可惜的是因为他,觅引也受到了牵连,不仅被剥夺了边界守将之职,还被罚红尘历练,这些睚斐都知道。

    不过仙界那边儿一向偏心眼儿袒护自己人,对觅引的惩罚并不重,所以睚斐倒也不担心。

    本来睚斐也不想太过直接,委婉一些不好吗?

    好歹他们还是有一些过往的美好回忆的,撕破脸搞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苍渊,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回去吧。”

    睚斐不想苍渊再这么暧昧不清地跟在他身边了,反不如狠心断了,大家都落个清净,“而且你这般以真身跑到凡尘来,时间久了怕也会有些麻烦吧。”

    九重天之上要下界需得到一种特殊“道具”,仙界那边叫红尘果,魔界这边叫诱凡香,本质上是九重天自然产生的灵物,极难得到。

    再加上不论是仙界还是魔界,都不鼓励两族真身下界,一旦利用这等灵物“偷渡”下界,被发现了是要受惩罚的。

    当然,仙魔两界都有特殊的入凡方式,毕竟仙族要历红尘劫,魔族要吞万欲,所以,两族都可以以仙魂魔魂在规则范围内入凡尘,这就不属于违规行为了,而是大家都允许的。

    偶尔仙族历劫的还要和魔族修炼的斗上一斗,时不时就搅得一界血流成河,最后说不定就流传下了励志的邪不胜正或者可怖的魔高一丈等等故事。

    凡人们却不知道,这对于仙魔来说,不过是打假仗而已,不管是输是赢,于他们的真身而言都不痛不痒,死的不过是无数蝼蚁般的凡人罢了。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苍渊才道:“为什么?”

    “这种事哪有什么为什么,”睚斐笑起来,“我的记忆被封印了起来,轮回第一世,我活了二十多年,轮回第二世,又是二十多年,到这一世,二十年也过去了。虽然记忆回来了,但与你的那些事,对你的喜欢,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再说了,感情这种事本就是没有为什么的。

    苍渊缓缓说,“不过数十年,短短一瞬而已。”于仙魔来说,这时间真的不算长,“只是有些奇怪,为何你这几次轮回,寿命都如此短暂,我就说你的魔躯怎会损得这般厉害。”

    他皱起眉,开始怀疑是否有人从中作梗。

    “凡人有句话叫七年之痒,爱情这种东西,本就没有天长地久可言。”

    苍渊沉默半晌,“不是这样的。”

    睚斐认为以苍渊的高傲,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苍渊肯定会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也好,互相都得清净。

    以前苍渊经常都嫌他太烦人来着。

    “这其中定然有问题。”苍渊忽然又道。

    睚斐皱眉看向他,“什么问题?”

    “即便是你被罚入轮回,也不该每一世都短命而终,这等方式会让你的魔躯受损比预计更为严重,且这一世若非我解开了你的记忆封印,你根本不会唤醒万宝食肆,那么很可能这最后一世,你也同样只能活到二十岁……这样的话三世结束,你的魔躯可能会损伤到极难修复的程度。”苍渊严肃道。

    睚斐愣了一下,他倒是真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就是说,有人想要给我造成难以恢复的伤害?”

    “也或许想让你真的陨灭,”苍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算平静,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犀利冷冽,“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我会保护你直到你的魔躯恢复如初。”

    睚斐:“……”

    “毕竟你现在这样,也有我的过错。”

    睚斐:“……”

    “等我将这背后之人找出来,我定然要——”

    若非他及时出现解开睚斐的记忆封印,即便是睚斐不至于真的陨灭,只魔躯伤势无法尽复,那他与睚斐之间的裂痕,仍然永远也无法真正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