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妇人,悯愚蠢钝,何敢乱议朝政,来人,将她拉下去。”

    早有机灵的内侍从光明宫忙忙跑了出来,只见,裴贵妃也跪在谢皇后身边,苦苦哀求道

    “我知道你这辈子满腔抱负没法施展,可是,现下这样子,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何不离去,寻求它谋?”

    谢皇后冷冷一笑,更加高声道

    “它谋?还有什么它谋?国将不国,我忝居后位,还有什么脸面见天下子民?”

    谢皇后的话可谓是振聋发聩,朝堂上的朝臣们听了,纷纷点头称赞。

    哪里晓得景盛帝听了更加愤怒了,涨红了脸孔,怒吼道

    “即可下令,废去谢氏皇后之位,夺其宝印宝策,囚于永巷。”

    谢皇后听了更加不怕了,更加高声喊道

    “国将不国,臣妾也无面目见列祖列宗。多谢陛下,让民女终得回清白之躯,以报当日先皇与章怀太后知遇之恩。”

    景盛帝被戳中了痛处,连手指头都开始颤抖了,指着殿外的谢皇后,怒道

    “把她拖下去,拖下去。”

    谢皇后冷冷瞥了一眼景盛帝,自行站起身,往永巷走过去。

    裴贵妃一方面想为皇后求情,一方面又畏惧皇帝的盛怒。方才官家的圣旨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去通知大皇子辉收拾东西,与谢宰相一同去玉执圭的营地‘谈判’。

    显然是有备而来。

    裴贵妃忙不迭的去找谢皇后,哪里知道一到蓬莱殿,谢皇后已经脱簪白衣,站在蓬莱殿的门口,周围跪了一圈的宫人们。

    “你这是……何苦啊?”

    谢皇后面无表情,冷冷看了一眼裴贵妃,反问道

    “你又是何苦?”

    裴贵妃一时语塞,鬼使神差的随着谢皇后去了光明宫。

    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有女人敢对着官家怒吼的,也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没带名贵的簪子,没穿华丽的衣物,还能这么令人尊敬。

    裴贵妃深一脚浅一脚的被人扶回了清凉殿,一回殿就说

    “传令下去,不许少了永巷的物资,按皇后制来。”

    “娘娘……”裴女官吓了一跳,刚想劝。

    裴贵妃摇摇手,示意她别说了。

    ……

    ……

    ……

    此圣旨一出,引起了更加大的反应。

    守城的兵士们中就有人当场扔了手中的武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之后,陆续有人都扔了手中的武器。

    这算是一种无言的抗议了。

    校官命令尉官整顿军纪,尉官命令令官,可是,令官木然地看着前方,尉官随着令官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

    —— 一队扈罗部的兵正站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第 39 章

    玉执圭不是神仙,不会未卜先知,但是,他有探子,探子们都长着眼睛。

    当扈罗部的探子看见守城的一名校尉郎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的时候,立刻将这个情况禀报给了玉执圭。

    玉执圭敏锐的感觉到了事情有异常,之后,又有探子来报说:英老将军急匆匆的离开了。接着有一个探子来报

    ——魏朝的士兵们纷纷抛弃了手中的武器。

    玉执圭大喜,连声高呼

    “长生天保佑!”

    立刻传令各个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带上人马强攻京城外墙墙头,于是,在第一队如狼似虎的扈罗部爬上墙头之后,已经无心抵抗的士兵已经很难形成有效的抵抗,于是,越来越多的扈罗部士兵随着上一队的人马爬上了墙头。接着,早就混进了京城外城的扈罗部细作联合前几批冲进城墙的扈罗部士兵打开了外城的城门。

    扈罗部的兵就像是一群豺狼似的冲了进来。

    而当玉执圭身先士卒,领着一群扈罗部兵冲进内城的时候,景盛帝正昏昏沉沉躺在李美人的膝上,握着李美人柔弱无骨的小手,轻声说道

    “翠蛾争劝临邛酒,纤纤手,拂面垂丝柳。”

    “官家!”李美人低头害羞一笑。

    两人正待亲热一番的时候,一个内侍屁滚尿流地冲了进来,高呼道

    “官家,不好了!扈罗部的兵冲进内城了,英老将军和谢宰相请您过去呢。”

    “什么?”景盛帝吓得一激灵,一咕噜爬了起来“不可能!”

    待李美人和内侍们帮景盛帝穿戴整齐之后,从内宫就能看见不远处有滚滚浓烟冒了起来。

    “官家!扈罗部烧了玉华桥”

    “官家!蛮子杀进了太学,老院正也被杀了。”

    “官家!蛮子烧了博览阁。还将博览阁中老祖宗们的画像也烧了。”

    “官家……”

    “官家……”

    景盛帝只觉得眼面前天旋地转,之后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

    ……

    ……

    周子敬躲在小巷内,身后躲着瑟瑟发抖的魏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