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世家,怎么就养出了沈靖尧这种死皮赖脸的人?

    “听说了吗?沈府又请了一位郎中回去。”

    “沈夫人的病还没好呢?”

    “谁说不是呢?这都请了多少郎中,还是不见好。据说沈少爷还不在家?”

    “是啊,也不知道他回家的时候,沈夫人还在不在了。”

    随着谈论声渐渐远去,人迹罕至的小巷内,两双眼睛齐齐看向缩在角落里,试图和墙砖融为一体的沈靖尧。

    两人一虎一鬼抵达明安府已经有了好一会儿,按照原本的打算,他们会直接陪沈靖尧回家,顺道打探槐树仙的具体位置。

    谁曾想,临了当事人却变了卦,死活不愿意挪一步。

    要不是碍着他那一身血,赤北早就忍不住把人拽去沈府了。

    和赤北不同,江夏对沈靖尧倒是表现出十分的耐心:“为什么不肯回去?你母亲病了,你难道就不想回去看看吗?”

    “假的!”

    沈靖尧不雅地翻了个白眼,道,“每回我离家出走,他们都是用这招骗我回来,这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换个招数。”

    “…”

    赤北不愿再和沈靖尧无意义地耗费时间,扭头对江夏道:“江仙长,我先去同几个故友打探一番,待打听出了槐树仙的具体位置便来寻你。”

    江夏同意:“好,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去沈府找我们。”

    赤虎应了,转身离开。

    没了外人,林子又在符纸中睡下了,江夏再次问向沈靖尧:“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沈靖尧少见地表现出了几分羞赧:“近乡情怯,仙子能明白吗?”

    “而且若是回了家,到时可能就没法儿再跟在仙子身边了。”

    “这是为何?”

    江夏不解,“你父母不让你出来?”

    “差不多吧。”

    沈靖尧耸着肩,“一直以来,父亲总想让小生好好读书,将来去都城考状元,但小生不喜欢这些,所以就离家出走。”

    “之前几次离家都是在府城内打转,他们便用母亲生病诓我回去,每次回家就要被关好久。”

    “正因为如此,这次离家小生索性就离开了府城,然后就遇到了仙子你。”

    话到最后,沈靖尧嘿嘿一笑。

    江夏不为所动,继续问道:“不读书,那你将来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跟在仙子身后,和仙子一起除魔卫道,保卫世人!”

    他说得理所当然,眼中闪着熠熠的光,倒是让江夏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道:“…你放心回去,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困在沈家。”

    “好!”

    沈府坐落在府城正中央,离两人现在的位置并不远,不过在沈靖尧的死缠烂打下,江夏还是用了张瞬移符。

    不过一晃眼,沈府大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沈家的门房也是眼尖,两人甫一出现,他就认出了台阶下的自家少爷,当即叫喊着冲进了府内。

    “少爷回来了,快去禀告老爷,少爷回来了!”

    不出片刻,沈靖尧回家的消息迅速飞遍整个沈府。

    于是,等沈靖尧带着江夏抵达家中的前厅时,沈父已经坐在那儿好一会儿了。

    出乎意料的,看到许久不见的儿子,他并没有像之前几次那般,叫嚷着要请家法,而是上前捏着沈靖尧的肩膀左看右看,确定他是好好的,才如数重负地松开了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过于反常的态度,一度让沈靖尧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他亲爹?

    不过这话他不敢问出来,况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靖尧走到江夏身边,主动介绍到:“父亲,这位是江夏,儿子外出认识的朋友,想请她在家住些时日,您看…”

    因为身份特殊,沈靖尧少有交心的朋友,但凡他带一个回来,沈家父母都会刨根问底,而况还是个女孩。

    可诡异的是,沈父听到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靖尧:???

    就在他想开口询问时,沈父的声音再度响起:“换身衣服,去看看你娘吧。”

    宕机许久的直觉终于发挥了作用,沈靖尧迅速觉察出父亲不对的语气:“母亲她怎么了?”

    沈父叹了一声,眉目间透着显而易见的颓色:“你母亲她病了,是真病了,没有诓你。”

    事情大概要从半个月之前说起。

    眼见气候越来越冷,即将入冬,沈母便带着沈家的下人像往年一样,去往府城下辖的村庄,给生活贫苦的村民们分发过冬的棉衣。

    这是沈家坚持了十多年的传统,达则兼济天下。

    开始几天,在前几个村子里派发棉衣时都很正常,意外发生在了怀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