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夫人,叫…伯母。”沈夫人嗔怪。

    想着自己早已上了百岁的年纪,又看见对方眼里的期待,江夏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伯母好。”

    “这才对嘛!”

    将人拉到身边坐下,沈夫人亲昵地拍着江夏的手背,道,“我都听说了,是你治好了我的梦魇,真是谢谢你了。”

    “不过举手之劳,夫人不必言谢。”

    “要谢的,要谢的。”

    沈夫人道,“我听他们说,你叫江夏对不对?我叫你一声夏夏可好?”

    未等江夏同意,沈夫人就自顾自地叫开了:“不知夏夏今年多大年纪了,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吗?”

    几番对话,江夏已经彻底明白,沈靖尧的嘴上功夫是遗传自谁了。

    “今年、十七岁。”

    从实际年龄中取了个尾数,江夏难得有些羞赧,“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

    沈夫人略微一愣,歉意道:“对不住。”

    “不过如果你愿意,今后你就把这儿当做你的家,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好不好?”

    手还被对方握着,热量透过肌肤源源不断地传来。

    久违的,江夏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好。”

    直到天黑,沈夫人才依依不舍地放了江夏回客房,并且约她明天继续。

    到了房间没多久,沈夫人又着人,送了不少女子常用的胭脂首饰衣服过来,同行的还有两个伺候江夏起居的丫鬟。

    这是真在履行那句话,要把江夏当成一家人。

    如此热烈的情感,让江夏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也让她感觉害怕。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江夏拿出纸笔,随手写下了一个“槐”字。

    “仙子可算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沈靖尧毫不见外地坐在江夏身边,脸上带着几分幽怨,“可让小生好等。”

    无视他那多余的情绪,江夏将纸推到他跟前:“这个字,你怎么看?”

    沈靖尧瞧了片刻,开口道:“槐,木鬼也。是为树下有鬼。”

    “对,”

    江夏道,“槐树属阴,天生就招鬼喜欢。”

    “所以,想要找到槐树仙,首先需要有鬼?!!”

    沈靖尧眼睛一亮,熟练地撕下贴在肩上的符纸,将其往桌面上一拍,“刘林子,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今天自打他们进了怀阳村后,林子就特别安静,以往他可不是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看到林子悠悠地从符纸中钻出来,整只鬼看起来虚弱得不像话。

    江夏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像在外被人欺负的孩子找到了家长,林子立马哭诉道:“仙长,怀阳村、怀阳村有一只实力远在我之上的鬼!”

    “她欺负我!”

    夜已深,今晚没有月亮,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即便如此,红衣女子还是精准地飘进了一间瓦舍,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缓缓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17章

    翌日一早,江白烟听话地去寻了沈家夫妇表明身份,并为自己的失误向他们道歉,还强塞了一瓶强身健体的丹药过去。

    之后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亲手抓住幕后主使,以给沈家一个交代。

    针对怀阳村村民无故“脱衣狂奔”,江白烟始终觉得里头有隐情。可惜她在村里待了两天一夜,并没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伯母,那天在怀阳村的经历,您能具体和我们说说吗?”饭桌上,江白烟啃着包子,小心翼翼地试探。

    末了,她又体贴地补充道:“如果您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

    莫名奇妙遇道这种事糟心事,任谁都不愿再回忆。

    “没什么不想说的。”

    将亲自剥好的水煮蛋放到江夏碗里,沈夫人释然道,“当时我们刚进怀阳村,村长就带着一群人迎了上来。”

    “我还没来得及同村长说两句话,那个人就突然发了狂,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话到此处,沈夫人面露出惊恐之色,下意识攥紧了江夏搭在桌沿的手,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好在护卫还有村民们及时拦住了他,没让他得逞。”

    “事后,村长带着全村人下跪求我原谅,解释那人是癔症犯了,往日都会将他关起来,今日一时疏忽,便发生了这种事。”

    “癔症本就不好治愈,何况那人家里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妻子,我便没再计较,哪想到回来后…”

    想到过往半个月夜不能寐、噩梦连连的日子,沈夫人不免心有余悸,未及片刻又笑了出来:“好在有夏夏,她一出手,我就全好了!”

    敏锐地听到关键字眼,沈靖尧的目光“唰”得移了过去,心底抑制不住地发酸,娘亲和仙子的关系何时变得这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