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藏在冰晶后的孔在矜已经冲了上来。

    元照皱眉,因为他发现这种大好局势下,孔在矜的重心居然是偏下的。

    他的树枝预备扫过,可孔在矜的冲势太猛,他怕伤到人,便收了树枝。

    他正要往侧一躲,孔在矜就一把抱住了他!

    元照被强大后惯性给踉跄退了两步,无奈解开压制,站稳,推人。不知道孔在矜是发了什么狠劲,他稍用力居然推不开徒弟。

    他也不敢用太大力,怕下一秒给人家肩膀整脱臼了,那很快到来的资质大比也会受到影响。他拍拍徒弟的肩:“放开。”

    徒弟动也不动地把头埋在他胸膛前。他突然意识到徒弟好像长高了,但是心性却像倒退一般。鬼车封地时,不是还挺稳重的吗?

    他心里庆幸自己提前吃了净神子,不然这会执念可得出来发疯了。

    他拍拍徒弟的后背:“这两月净长了个子?”这性子越长越回去了,会不会经不起大风大浪?他决定资质大比后闭关的两百年间,至少让徒弟历练个几十年,锻炼心性。(某人的时间观已经在漫长的寿命中崩塌重建了。)

    徒弟在他怀里摇头,弄得他胸前都有些痒,他只好道:“再不听话,我就继续闭关了。”

    孔在矜松开他:“那我跟师尊一起进去。”

    元照道:“你也要闭关?哦,我记得你还没间修炼室。以后,你便用旁边那间。那间和我用的没差别。”

    孔在矜:“我不是这个意思……”

    元照哪管他是什么意思:“明晚带你去魔界的都城——魔都看看。”

    翌日,某人镇定地接过每早例行茶水喝完,然后一脸冷漠地从孔在矜手里扯出自己的袖子,下床上朝。

    这天的魔君在修炼课结束后,一直待在书房里。

    小孔雀一开始有些郁闷,但是一想到魔君许是为了今晚,心情又变得晴朗。

    橘楼听说后:“我也要和青抒去参加群魔乱舞!听说第199任魔君羡慕人间的庙会热闹,觉得自己魔界要是有这样的活动肯定更加热闹非凡,于是便搬了人界的庙会创意来魔界,改名为群魔乱舞!”

    孔在矜心性尚且稚嫩,对热闹难免不好奇和期待,但他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问:“群魔乱舞上都有什么吸引姐姐的?”

    橘楼许是早就想听他问这个问题,听了之后得逞一笑:“太阳彻底落山后,□□队伍会浩浩荡荡地从城门出发,走遍魔首城每一条大街。这□□队伍里会有两个人扮演魔君和魔后,还会有九个人扮演九位长老,向魔界最高的统治机关致敬。”

    “魔君和……魔后?”孔在矜联想到什么,心不在焉。

    橘楼讲得正兴奋,哪里注意到。

    她继续说:“要说这群魔乱舞最最精彩的地方就是擂台了!魔界崇尚强者,虽说在君上的治理下,持强凌弱的情况少很多,大家以强为尊的想法得到了改变,可正是君上所说——以强为尊,在武力与人格。君上是鼓励比武的,所以今年的擂台赛定会十分精彩!”

    “还有很多人间的玩意儿!糖人啊、糖葫芦啊……”橘楼说到甜食就露出口水猫一样的神情,惹得青抒轻笑一声。

    橘楼嗔怒地瞪他一眼,继续道:“你这样,我就不和你去祈姻缘了,我就喜欢吃甜的你奈我何?”

    青抒拿起医书装正经地阅览。

    孔在矜却是一愣:“祈姻缘?”

    橘楼嘿嘿一笑:“弟弟也有喜欢的人了?祈姻缘啊,就是祈愿自己和喜欢的人有个相守的好结果。”

    青抒:“公子别听橘楼乱说。”

    橘楼不满:“我说的哪里不对了,你难道不想和我相守吗?”

    青抒顺毛:“我很想和你做对神仙眷侣,别气了。”她向孔在矜解释道:“据我所知,祈姻缘通过某种方式来祈求缘分。常见的是,人间闺中女子祈求遇见个好人家;单相思之人祈求对方能喜欢自己;相恋的恋人祈求圆满结局。”

    孔在矜问:“单相思?喜欢?”

    橘楼猫眼一笑:“这单相思,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你。弟弟你放心,你与君上绝不会是单相思。”

    “我和橘楼姐姐、青医师,也不是单相思。”他总觉得橘楼那番话让他心跳加快,得说些什么来掩盖。

    青抒和橘楼俱是一愣。橘楼咽了口水,艰难地问:“孔雀弟弟,你喜欢君上吗?”

    孔在矜低头:“喜欢。”

    “你喜欢我和青医师吗?”

    “喜欢。”

    橘楼觉得眼前发黑:“那你知道,这两种喜欢的区别吗?”

    孔在矜一愣:“区别?”

    橘楼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这只孔雀很明显情窦未开,分不清什么是恋人间的喜欢和朋友间的喜欢啊!

    青抒叹气,覃思片刻,道:“祈姻缘的喜欢,不是这种友人的喜欢,是一种你和他待在一起就会开心,看到有人要抢走他你会生气,他不搭理你你会难过,想和他亲亲抱抱的喜欢,是恋人间的喜欢。就比如……”

    她拉过橘楼,在橘楼唇上轻轻吻一下,分开,脸有点红:“这样的喜欢。和他亲近后,你这里会跳得欢快,会心花怒放,最后心情无论多糟糕都能宁静下来。”

    青抒总结了自己的经验,并简单粗暴地演示一番,希望能够给某只孔雀启蒙。不过好像力度过猛,孔在矜那张白净的脸红得都要烧起来了。

    “而且,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青抒难得柔声道,“在矜,你看君上的眼神,和看我们的眼神,不一样。”那是,想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的眼神。

    “你对君上的喜欢,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喜欢。”

    青抒顿了顿,拧眉道:“但是,君上看你的眼神,很复杂。我也看不出来君上的心思。”

    在她看来,魔君像是用淡漠疏离勉强掩饰、压抑自己的感情。

    她和橘楼谁也看不出,那凝澹的水面之下,是不是天翻地覆、死心塌地的情潮。

    橘楼对这种藏得越深的人,八卦的心越重。她眨眨眼,有几分偷腥地问:“在矜,君上对你可有什么别的什么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