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金色煦光落入孔在矜清澈的眸底,被他眸子里泛起的波纹搅碎了。元照喉间一梗,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坐在木质台阶上,孔在矜跪坐于他身后,为他梳理墨发,手指偶尔划过他颈脖。可这带不起他的任何反应。

    元照就那样静坐在台阶上,一片晨曦祥和中,任孔在矜动作。孔在矜将每根发丝都治的服服帖帖,发带一束,挽起抹青丝落下一吻,神色复杂:“好了。”

    他递过片铜镜:“师尊,看看。”

    元照随便扫了两眼,没看出不对,起身要出宅子。

    孔在矜连忙跟上。

    大比会场的五强战已经开始,本来同一时间能进行数十场比赛的场地,为了观众能够看到精彩的五强对比,只安排了两场比赛。

    场上,温淮和江南岸运气极好地没有遇见。

    魔君把温淮和江南岸的表现看在了眼底:温淮擅长用剑,招式光明磊落;江南岸一手暗器如臂指使,招招阴险狡诈。

    可惜了,江南岸更适合偷袭,这般光明正大的擂台赛,他发挥不出实力。

    这一天的结果是温淮入围三强,江南岸遗憾落马。

    元照放下酒杯:“去看看你的朋友吧。”说完,大步离开观战高台。

    三强的抽签对决内,温淮抽到了轮空,所以明日便是孔在矜和一个妖族的对决。

    元照丝毫不担心:本来以孔雀儿那点实力,他还想着动动手脚,融了凤凰骨后,这点小比赛根本不成问题。

    又是一日清晨醒来,迷糊中接过一杯茶,润唇后脑子恢复几分清明。他将茶杯放于床头木柜上,掏出净神子吃了一颗,才问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都说以后没我允许,不准进我房间吗?这小祖宗知不知道这是对长辈隐私的尊重?

    孔在矜递上毛巾。

    元照没接:“今日你有比赛,现在怎的还在这里?”

    孔在矜将毛巾往前递:“师尊不去看吗?”

    元照很想说,不去。但是看见自家便宜徒弟期待中夹着害怕被拒绝的小模样,犹豫半晌接过毛巾:“我稍后自然会去。”

    孔在矜嘴角一弯,因为师尊这次有防备心理,只能抱到一个手臂。他能闻到师尊身上的药味淡了,心情更好了,连带着走出宅子的步伐都轻巧不少。

    在孔雀儿出门后,元照从床头木柜上拿出瓶瓶罐罐,想了想昨日苏医师传书的内容,放回几瓶药,一瓶一瓶地用药。

    【如凤凰族长所说,你真成药罐子了。】小青一回来,就看见魔君在服药。

    元照:“你也不看看是因为谁的任务?”

    待魔君来到会场时,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主管极其懂事地呈上一杯魔君常饮的果酒。

    这可是第二热闹的一天了,今日只有一场比赛,只有一名胜利者。而这名胜利者,极有可能就获得资质大比的首位。

    对手是个叫垂疏的看不出原形的女妖,战镰用的不错。

    镰刀如弯月的利刃上泛寒光,与看似没有开刃的矜风形成反差,两人每次交锋,都引起观众席上一片惊呼。由于垂疏并不轻敌,雪片暗器很难发挥作用,用的最好的暗器只割下女妖一缕灰发。

    女妖是木属性天赋,一把黄豆落地成兵,把孔在矜团团围住。他凝出数枚冰棱,割断了黄豆苗子。女妖略显惊讶地继续舞镰刀抵挡他的攻势,还是用木属性术法。

    孔在矜砍断黄豆苗,看到她此时露出破绽,就要攻击,这时一根藤蔓圈住了他的脚踝。这么一来,垂疏反而占了优势,镰刀利落地一挥一斩,寒光逼人。

    他似乎落了败势,一时场面呈现出一边倒趋势。垂疏步步逼近,眼看就要把人逼出擂台,镰刀高高要斩下!突然一道紫电砸落在镰刀身上,一道紫电击退了垂疏,他抓住时机,剑指垂疏咽喉。

    直到孔在矜出声提醒:“你输了。”裁判才从看呆的状态中缓过神:“孔在矜,进入首位之战!”

    孔在矜学乖了,知道离对手远远的,而后迫不及待地仰头望向师尊。

    可是元照此时正在和仙盟代表商量事情,没有关注他。

    见此,孔在矜脸上的喜色沉入深潭,不显半分涟漪。温淮和江南岸都来同他道喜。温淮不无期待地道:“我早就想和孔兄弟好好打一场了,明天你可不能放水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打伤你我不会负责的!”

    他勉强应和:“我也很期待明天的对决。”内心不是滋味:师尊刚刚到底在和别人说什么,为什么瞥都不瞥他一眼?

    这可冤枉元照了,在他获胜后,他的确往下瞄了几眼,见徒弟远离对手,心道:这家伙吸取教训了。

    他继续听仙盟代表为仙盟下女弟子伤了孔在矜的道歉,一堆一堆的客套话。他实在听不下去,对仙盟代表道:“你们如何处置那女弟子?”

    “魔君可放心吧,那个弟子战斗结束后还敢偷袭,属实卑鄙无-耻,这名声在人界很快就臭了。保证魔君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仙盟代表很是无奈,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女弟子全家拿出来问候。

    战后偷袭,是最让人界修仙者不耻的事情,而这女弟子不仅品行低下还偷袭到魔界之主的徒弟身上。

    自己被人唾弃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恶化两界关系?是嫌仙盟最近的事情还不够多?

    “嗯。”魔君不甚在意地饮尽最后一口果酒,“我很期待明晚宴会和仙君共饮仙人醉。”

    这个仙盟代表就是那日好酒的修仙者,一听酒精神气都变了:“仙人醉啊,我等了好久了……”他为了这个才拼死拼活当上仙盟代表,就是为了能分得一杯酒。

    第37章 魔君:酒后乱……

    扶着墙的指节发白,背后疼得冒冷汗,双眼紧闭,可元照仍是站得笔直。他忍住痛楚,手发颤地从怀里摸出治内伤的秘药,咽下。

    玉瓶一个不稳砸落在地,安静的卧室里砸出清脆一声,好在,特制玉瓶很坚强地没碎。他站了片刻才调息过来,恢复安然若素的神情,弯腰捡起玉瓶,坐在床上继续调息身体。

    【……】小青不由全副心神都在他的内伤上。

    没有人发现,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的孔在矜按住自己左肩,是如何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