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在矜神情复杂地勾住他的脖颈:“如果不答应呢?”

    元照低头印下一吻,道:“没有如果。”

    孔在矜睫羽微颤,像逆风轻摆的鸦羽。

    他仰头,主动吻他。

    他握住孔在矜的手,一触温润的银戒,无比心安。

    触感滑腻的白瓷内盛一桂花枝,拢一夜梅香芬芳。

    银戒上暗纹如鸾凤,衬点点清水月华。

    轻轻地、慎重地刻下一寸寸白首之诺。

    ——我将泓光交予你,你再交予下任魔君,可好?

    翌日的清晨无比爽朗,客栈的两人餍足地离开客栈。

    一踏入药阁,便瞧见一股血气上涌,层层叠叠地绕作一团,穿过天花板的缝隙,争着抢着往上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血菩萨下凡,气场全开。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是龙安的作品。

    元照和孔在矜对视一眼,齐齐往楼上走去。果然,在空出的八楼的中央,汇聚了一团浓烈的血气,血气之中应当就是龙安了。

    血气越发薄,随后龙安的身影显现了一线轮廓。

    很快就要成功了。这时,元照忽地眉头微动,侧首对孔在矜道:“我去找苏长老,谈谈药人的事。”

    摸摸他的雪发,指尖滑下,拂过他的耳根子,最后轻一揉其耳垂。

    孔在矜被撩拨得还未反应,只听一声低笑,那人已经消失在楼道尽头。他嘴角一弯,不由抚摸左手无名指的银戒,独属泓光的图纹刻印凹凸不平,带来丝丝挠心的痒意。

    第73章 魔君:鬼玄是谁?

    元照透过病房的门缝朝里看,入目即是虞白正喂阿药喝粥的温馨画面。

    暖煦毛绒绒的,大片铺垫如织了薄如蝉翼的光纱,星点零碎如做了虞白一头银发的缀饰。虞白眼瞳如琥珀,眉眼稍一弯,削弱几分野性,多了几分柔-软。

    换了鹅黄新衣的阿药垂眸张嘴,一口一口喝虞白喂的粥,早间温暖的阳光里,除了像一朵过分瘦弱的花儿,她跟普通女孩无异,仿佛还会抬头结结巴巴地说一句“谢谢姐姐”。

    元照都不愿打扰了。

    苏医师看见魔君,踱了出病房,道:“听闻君上昨日便醒了。”

    “嗯。”

    苏医师“呵呵”笑道:“虞白姑娘很是暖心啊,每日都来陪阿药呢。”

    元照微一颔首:“虞姑娘日日都来?”

    “是啊,真是个好姐姐呢。”

    “虞姑娘带着阿药去买过新衣服了?”

    “是啊,这几日虞白姑娘经常带着阿药出去玩。常带了很多小玩意回来。”

    “嗯。”元照另起话头:“药人……真的没有办法?”

    苏医师不笑了:“没有。君上,或许让她开心地活过最后几天才是实在的。”

    元照:“她还剩几日了?”

    苏医师难得地叹气:“三日。”

    “知道了。”

    进了屋里,元照将一小包桂花糖给了阿药:“探望礼。”

    阿药只是呆呆地任由那包糖落入自己怀里。

    虞白叹息道:“多谢魔君了。阿药一定会很喜欢的。”

    元照道:“阿药就没有表现出喜欢什么的反应?”

    虞白沉吟片刻,道:“她,好像很喜欢桂花。所以我插了几枝花在房中。”

    的确,空气里飘荡着桂花的香甜。

    “虞姑娘还找不到她的家人吗?”

    “我早报了人界官府,可是依然没有消息,于是我想,找不着就算了,让她快快乐乐地过完最后几天好了。”

    元照眼神一动,略有些惊奇地看着阿药。

    虞白疑惑地看去,居然看到阿药自己主动地吃了一颗桂花糖,嘴唇翕合几次,仍旧没能说出一句话。

    不过,这够了。虞白欣喜若狂:“阿药?!”虞白怀中的阿药沉默地吃糖,偶然抬眸,那双眼睛还是如同死水一般,对他人的欢喜毫无波澜。

    苏医师连忙去探阿药的脉象,一会后他摇摇头。没有好消息。

    阿药仿佛早已沉眠,留一具还记得桂花糖甜味的躯壳于世间苟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