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孔在矜道:“我不是生活白痴了。”

    元照:“哦。”

    孔在矜接过他递来的一碗米饭,生怕他厌恶自己似的,小心翼翼地询问:“师尊可以养我了吗?”

    元照:“……”

    他漫不经心地道:“我养这里的每一个人和每一只猫,只要干活的,我都养。”顿了顿,他道:“还有,我不是你师尊。请你不要喊错了。”

    孔在矜抓碗的指节泛白,像是害怕到了极点,声音发抖地问:“那、我应该如何称呼?”

    元照想了想,没想到,只好道:“罢了,随你。”

    孔在矜沉默片刻,道:“师尊。”

    元照只道:“把饭端出去。”

    圆桌上,只给元照他们留了相邻的两个空位。元照分了筷子和米饭,径自坐下了。

    孔在矜似乎还在犹豫,就听元照道:“坐吧。”

    孔在矜嘴角有了点笑意,赶紧坐下了。

    这是一顿尴尬至极的晚饭,就算是心再大的龙安,也感受到了不对。

    晚饭过后,龙安想回房了,却被元照勾住了肩膀!元照道:“跑什么呢?陪我喝一杯。”

    龙安求救地望向了凤和。

    凤和只是对元照道:“你今晚尽管把他带走。”

    于是被逼无奈,龙安只好再次陪元照等月亮。

    龙安等了一会,忍不住问:“你不是说喝酒吗?”

    元照拿出一坛酒给他:“喏,桃子酒。”龙安打开酒封,豪饮一口,疑惑地道:“不烈啊。”元照抿了一小口,道:“我喝不来烈酒。”

    烈酒都是失眠的时候用的。

    龙安:“怪不得你酒量不怎样却能常常喝酒。”

    元照:“……”突然后悔拉了龙安过来。

    龙安:“元照,问你件事呗?”元照:“有话就说。”

    龙安向来是直话直说的性子,这次也不例外,道:“你到底对孔在矜是什么态度啊?”

    元照喝酒的动作一顿,用袖子随意一抹嘴,道:“对你们怎样就对他怎样。你们不必太在意我的看法,该如何就是如何,只是多了个人,又不是多了什么洪水猛兽。”

    龙安:“你会原谅他吗?”

    元照睨了龙安一眼,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龙安:“白菜肉馅的包子。对了,你会原……”

    元照再次打断他:“还有吗?”

    龙安:“还有?鸡汤。”

    元照默了一下,道:“换一个。”

    龙安眨眨眼:“花酥?你做的花酥可好吃了!小爷喜欢。”

    元照再次沉默,顷刻后道:“换一个。”

    龙安连续报了十几个菜名,都被否了,他只好道:“没了。”

    元照叹了口气,道:“你下去陪凤和吧。”

    龙安如获大赦,立即奔回了房间。

    元照见他那笑意满满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

    他发了会呆,对着已经爬上来的月亮问:“喝酒吗?”

    说是邀月对酌,实则元照自己也没喝几口。

    他沐浴完后回了房间,发现孔在矜已经打好地铺。

    元照扫了一眼,道:“收起来,不必睡地上。”

    孔在矜只好把被子重新卷起来,定定地瞧着元照。元照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单人床,道:“这是你的。”

    孔在矜:“好。”

    元照客气疏离,像是对一个刚认识的客人般,道:“我这里会熏香,你介意吗?”

    孔在矜:“不会。”永远不会。

    元照点上了十几块安神香,道:“熄灯了。”

    孔在矜躺下,眼神不离他,道:“好。”

    因为有人同居,他不方便饮酒助眠,只好多点了几块安神香。

    和衣躺下,抱住一个长条圆枕,背对着孔在矜,等了好久,才浅浅地睡着了。

    黑夜里,孔在矜怔怔地看着那熟悉的背影,伸手想去触碰,可是又怕是幻觉,是他长年累月痴心妄想的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