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蛇心里默默为小孔雀祈祷,问:“那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虽然神界修复后,他就不必在意肚子的问题了,可是元照小友的饭菜味道极好,他的胃颇有点不舍。

    元照笑而不语,极其克制地抿酒。

    他丢给腾蛇一个酒坛子:“问你件事。”

    腾蛇瞥他一眼:“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元照神情严肃:“你可知,神君之躯上为何会出现刺青?”

    腾蛇奇怪地看他一眼:“那还能为什么?不就是自己刺的吗?”

    元照详细地描述:“那是一朵在肩胛骨上的黑色的花,花瓣带尖,像朵昙花?……还有点像一个图纹。”

    腾蛇沉默了,良久,他也不问元照是在哪看到的,只是道:“元照小友,那的确是一个标志性质的图纹。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便说你是命格不全之人么?”

    元照仔细回想。

    “命格不全之人,乃命数到了,却仍以某种法子,以不合命格的规律活下去之人。”

    “此类人,不飞升时迟早会顺应命格,若是飞升,命格对他们的影响就会弱很多,可他们也会成为神界不容之人。那朵黑花,便是命格不全之人飞升神界时,被神界标记的图纹。”

    “那图纹可会造成什么影响?”

    腾蛇眼神复杂地看向元照:“会被神界所排斥,渡神君劫雷时会比旁人强几倍。”

    元照眉间紧蹙。

    “这还不是最糟的。这黑花会让你一年里有几天如凡人般孱弱。”

    他瞳孔一缩。

    腾蛇:“如果在虚弱期碰上雷劫,管你多强悍,灵体消散、必死无疑。不过命格不全之人在神界好歹多了条活路。你当初要是没飞升,早死了。”

    元照不由攥紧拳头。

    腾蛇瞧他现在才着急起来,不由叹道:“七年了,你怎地现在才问?好在如今是神界正在修复的时候,你暂时不必渡劫。”

    元照声音微颤:“怎么解?”

    腾蛇:“解不了。除非神界再毁。可神界一毁,我们这些依赖神界而活的,都得死。”

    元照眯起眸子,似在思考什么。

    “往生烛只能用一次。我用了后,它就消散了。”腾蛇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拍拍他的肩:“你要是想不让神界修复,那就是天方夜谭。”

    “可以试试。”

    腾蛇摇头:“别试。神界一日不恢复,‘此间’一日不是个稳定的世界。哎呀呀,要是你真在虚弱期碰见了雷劫,我们几个就勉勉强强帮你挡了。”

    元照:“帮我挡?怎么挡?”

    “上任腾蛇便是命格不全的神君,他要是碰上虚弱期渡劫就会画个阵法,让旁人替他接了雷劫。阵法嘛,身为他的接-班人,我看过他留下的所有资料,自然也会画。你就别瞎操心了。”

    元照若有所思。

    “不过元照小友,我看你这七年生龙活虎的,可不像有虚弱期的样子啊。唉唉,你到底是哪几天有虚弱期呀?”腾蛇好奇地问道。

    元照斜他一眼。

    腾蛇瞬间明白过来:“你没有那黑花?”

    元照默默地喝了口酒。

    “不可能,命格不全之人的命格不可能被补全,除非、除非你口中那超然的任务管理人暂时帮你瞒过了天道。”腾蛇惊讶不已。

    元照皱眉:“它帮我瞒过天道?”

    腾蛇沉眉:“或者,有谁用自己的命格替你补齐了命格。”

    元照呆愣住,手中的酒坛子滑落,从屋顶上滚下。

    坛子碎了一地,开出了支离破碎的花。

    很快就要到了吃竹笋的季节,他从浴房里出来,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摘些笋回来吃,就看见了一手拿着换洗衣服,一手拿张纸在记忆的孔在矜。

    孔在矜抬头见是他,立马眼睛微亮地唤道:“师尊。”

    元照瞧了他手中已经皱巴巴的纸一眼,道:“这张你应该背过了。”

    孔在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怕自己忘了,想复习一遍。”

    元照走近几步道:“这几天很努力。”孔在矜微微低着头,不敢看走到他跟前的师尊:“我想把师尊给的都牢牢记住。”

    “嗯。”元照应了一声,而后撑着孔在矜的肩膀,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感受到额头熟悉又陌生的温热,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抬头看元照,呐呐地唤:“师尊?”

    元照撑着孔在矜肩膀的手绕到了他的后背,像抱又不是抱的轻轻拍下其背部。

    孔在矜手足无措,有些欣喜地看向元照。

    元照却是松开了他,边走远边道:“注意休息。”

    孔在矜目送他离开,然后想去摸自己的额头,可是还没碰到就把手缩了回来。心道,师尊的印记还在上面,不要蹭掉了。

    一个热水澡后,孔在矜满脑子都是刚刚的那个吻额,都没心思背书了。

    他心道,好像,是可以期待师尊的亲吻了?想着,他左手大拇指指尖摩挲了两下空无一物的无名指指腹,心情乍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