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所想的余生中,也没有爱人的一席。

    席然静坐着,除却时不时抬起手倒茶饮酒,宛若整个人定了身形,只余眼底盈满这亮白的月光。

    最终,他垂下头颅,只是转身看了看他暂时停留的居所,便头也不回离开。

    嘎吱——

    书房的门被推开,席然借着月色,轻悄悄地走入其中。

    他点燃一盏油烛,将烛火放在桌沿,开始翻找桌上的书信,四周静悄悄的,唯有纸张翻动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席然皱眉,桌上并没有他想看的东西,他翻箱倒柜,找到的也都是最日常的公文。

    平日书房并不给人进入,是府上的机密之处,更有门卫严加看管。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只有一两个侍卫,稍加引开便可顺利潜入,安静异常。

    席然知道这间书房必有蹊跷,不然不可能看守如此严密,他绕着书房走了一圈,最终在一个书架前停下脚步。

    这个房间不小,书架却是内嵌式的,与墙壁留了一丝缝隙。书架的第二层摆放着一只黛蓝色的花瓶,看起来有些突兀,于整体装潢格格不入。

    他试着动了一下,果然,这个花瓶能够转动。

    只是……转多少才是正确的呢?

    席然举着油烛,看着眼前缀着荧光,似星夜般的花瓶,脑内忽然忆起常珩对他说的一段话。

    “月出观星时,人们往往只会看见满月,却往往忘却与其相对的新月,但正是新月的轮转更迭,一切才有周而复始的可能。无月为朔,满月为望,不是吗?”

    席然转了半圈,再转了一圈,书架开始缓缓转动。

    面前出现的是一间暗室,席然举着灯走了进去。

    左侧的书桌凌乱的摆放着一些书信,席然拿起,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这怎么可能?!

    信上赫然记载的是江家贪污腐败的一些证据!

    但是……常珩不是和江家一伙的吗?

    席然还没来得及深想,身后却传来密室关闭的声音,他猛地转身,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他走来。

    几步路的功夫,摇曳的烛火照耀了来者的脸庞。

    是常珩。

    席然手里还攥着密室里的信件,他大脑轰然一片花白,只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一步步走近。

    这下是……人赃俱获?

    席然说不出话,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为自己辩解,他索性放弃解释,只是直直看着对方。

    明灭摇晃的烛火下,常珩面色有点冷,他的视线移到席然肩上挂着的包裹,开了口:“你是打算搜集完情报就离开吗?”

    席然与他四目相接,并不打算撒谎,默认了。

    “然后再也不回来?”

    点头。

    “与我再不相见?”

    虽然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常珩怒极反笑,他一把扯下席然的包裹,扔到一边,对他说:“送你四个字,痴人说梦。”

    席然略过心底异样的感觉,反问道:“你一直派人跟踪我?”

    常珩唇畔勾起一抹讥笑:“你以为只有今晚?”

    席然猛地抬头,看着他,“我以为你只是在外派人跟着我,却不想府内也随时有人相随。”

    常珩目光幽深,“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聪明,未曾小瞧过你。那你想必也猜到了,我已经查出宋观止的身份。”

    席然神色未变,镇定自若,“那又如何。”

    常珩慢慢地笑了,笑意一点点扩散,一直没入眼底,他说:“你猜如何?我把你宋世叔暗中保护你的人都解决掉了。”他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又慢又轻地说,“已经没有人来接应你了。”

    席然浑身一震,眼底除却震惊外,便是不曾熄灭的烛光,他攥紧拳头,道:“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继续留在你身边,”

    常珩的大掌抚在席然脑后,动作轻柔,“可你还有得选吗?”他的眼神柔和,话语却冰冷,“这间密室向来只能从外面打开,进来了便是插翅难逃。”

    话音刚落,厚重的墙壁缓缓开始移动,一阵巨响后轰然闭合,不留一丝缝隙。

    “这里的隔音也相当好,就算你怎么叫,耳朵贴在墙壁上也听不见分毫声响。”常珩的手指抚上席然的下唇,从唇上研磨而过,探入席然口中一阵纠缠,在手指抽出带着透明的液体之时,低头吻过,含住席然的唇一阵舔咬,长驱直入地凶狠掠夺。

    席然没想到常珩会做到这般地步,脑子还有些空白,只是睁着眼睛承接他夹杂着怒火的亲吻。他以为常珩发现后顶多只是二人闹得不愉快,常珩从此与他成为陌路人,却从未考虑过这种模样——常珩无法接受他的离开,彻底断绝了他的后路将他监禁,化成了他未曾见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