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时熙点了点头,裴 就把照片设成了桌面。

    退出界面时手机卡了一下,不小心点开旁边的录音,许时熙一直在看他手机屏幕,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排录音的歌名,每个都很熟悉。

    裴 直接把手机关了,许时熙想从他手里拿,裴 没给他。

    “刚才你说都听我的。”许时熙坐起来回头看他。

    裴 顿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他,许时熙打开随便听了几首,是嘈杂混乱的酒吧背景声音,还有他唱的歌。

    在多半年时间他在酒吧里唱了至少六百多首不重复的,录音文件有573个。

    看他没再点开听,裴 把手机拿回去,不知道该说什么,从身后抱住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喜欢我就删掉。”

    “没有,”许时熙想侧过去坐着,不小心蹭到膝盖,倒抽了一口凉气,鼓着脸颊憋回去,“你想录就录,或者什么时候想听,我都给你唱。”

    裴 挪开一点被子小心没有蹭到他的腿,许时熙看着他的动作说:“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对我永远有分寸,你让我别惯着你,但我对你没有防备也没有底线,不管你绑我的时候,用的是领带还是锁|链。”

    听到锁|链两个字裴 呼吸一窒,有些惶然地抬头看许时熙。

    许时熙记得那个关键点,他到这里的那天开始,高烧不退倒在巷子里的多半个夜晚,裴 开始酝酿着他所有的仇恨,此后漫长的近十年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沈家人身败名裂,包括后来的地下室囚|禁。

    但一个人不是一朝一夕变成那样的,也不可能一年半载全部改变,无论是因为多年被暴力的阴影,还是从小时常被反锁在漆黑房间留下的烙印,最后敲断脊梁让他也变成了从前憎恨的那种人。

    许时熙拉着他的手像小朋友那样晃了晃,“如果真的太过了我会告诉你,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有那一天。”

    “不会,”裴 低头去吻他的手背,“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给自己戴上镣|铐,钥匙交到你手里。”

    第82章 小玫瑰

    这场雨连绵得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还没有放晴,许时熙还以为自己昼夜颠倒了,结果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是早上七点半,外面天色却阴沉得像傍晚一样。

    裴 去浴室洗漱回来发现他醒了,坐到床边低头要亲他,被许时熙抬手拦住,“我还没刷牙。”

    许时熙正打算起来穿衣服,裴 拉起堆在一旁的被子,蒙着跟他一起罩在里面,索性什么都看不见,躲在被子里乱亲,也不管亲到哪儿,许时熙后背深陷到柔软的床褥里,唇齿厮磨间有种沉沦窒息的快|感。

    等实在喘不上气,胸口开始发闷时他推开裴 ,从被子里钻出去,从脸颊到白皙侧颈都泛着绯红。

    “我去洗把脸。”许时熙连袜子也没顾上穿,随手拿过短袖穿好,匆忙趿拉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去浴室。

    出来住了一夜,带了两件换洗衣服,裴 叠好收到书包里,背的是许时熙的书包,内侧口袋里还装着几页另外打印出的不完整的剧本。

    收拾好东西,裴 走去浴室,许时熙刚刷完牙在洗脸,睫毛上挂着水珠,眨眼时滚落到棉质上衣的领口,落下一道湿痕。

    裴 拿过毛巾动作很轻地给他擦脸,擦到一半低头问:“那个电影有女主么?”

    许时熙笑了一下,他知道裴 大概是在意感情戏,毕竟要是有的话,说不定还有吻戏,之前就看他每次都欲言又止的,居然能忍到现在才问。

    “要是有呢?”许时熙问他,“你还说到时候上映陪我去看。”

    “有就有吧,”裴 把毛巾放在一旁,说出口的话听着多少有几分口是心非,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了下他的脸颊,又在那个地方亲了一口,“多亲几下补回来。”

    “没有,”许时熙也没接着逗他,懒散地挂在他身上,“对手戏最多的应该就是姐姐,剩下都是同事,纯破案。”

    《冷焰火》的性质不同,梁嘉平写完剧本后是拿去给那位老刑警看过的,这部电影主要是反映那个年代拐卖妇女儿童泛滥的现象,只是没有从宏观角度讲述,而是从个人视角去窥见人性冷暖与犯罪行为的残酷,爱情线是没有太多必要的东西,其余的感情也足够动人。

    洗漱完裴 拉着他出去,听着窗外小雨淅沥的声音,说:“现在回家么?”

    许时熙其实都有点不太想回家,但他过几天就要走,可能两个多月回不了家,惦记着爷爷,想回去陪老人多待几天,就说:“嗯,先下去吃完早饭再走。”

    在家里总是要收敛一点,不知道许老爷子能不能接受他们这样的关系,暂时还是瞒着比较好。

    这边酒店视野和环境都很好,稍微拉开点窗帘,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雨幕里莫名有种水天辽阔的感觉。

    “这种天气在家里睡觉最好了,”许时熙撑着栏杆看街上来往的车,回头看到裴 走过来,朝他伸手抱在一块,笑了笑说,“哪儿都不想去。”

    许时熙指尖勾了一下裴 刚扣好没多久的裤带,裴 拉住他的手,被他一点小动作就撩拨得情难自已,“干什么?“

    “盖着被子纯睡觉,”许时熙抬头亲他一下,看神情有点羞怯,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或者你睡我。”

    “再闹今天也走不了。”裴 把他抱起来放到旁边不到半人高的柜子上,俯下|身给他穿鞋。

    回家时裴诺诺正穿着雨鞋和雨衣在院子里踩小水坑,她底下穿着短裤,衣服没弄湿,雨衣上都是泥点子。

    小学还没开始放暑假,不过今天是周六,她不用去学校。

    高三最后这个学期,裴 都是早上六点多出门上学,晚上下了晚自习回来裴诺诺就已经睡了,明明住在一起,却只有周日能看见哥哥,看到裴 回家,噼里啪啦踩着水过去抱他和许时熙的腿。

    “来吃糖。”许时熙回来路上给她买了一小包彩虹糖。

    “哥哥。”裴诺诺拉着他弯下腰,许时熙往下低了一点,后腰还是酸疼,只好撑着膝盖,结果膝盖也疼,只能把她抱起来。

    “怎么了宝贝儿?”院子里门口停着自行车,许时熙绕过去带她到屋里。

    进去后裴诺诺指着墙壁,“昨天开始湿乎乎的。”

    这边房子老旧,赶上雨天还渗水,屋顶角落里漏水掉了几处墙皮,还肉眼可见地在漏。

    “等会儿哥哥去看。”许时熙放她下来,去 房找塑料布,记得去年还有用剩下的。

    不过塑料布只能撑一时,用久了风吹日晒会开裂,还是得等天晴了去买点防水材料修整一下,之前修过一次,没想到今年又开始漏。

    裴 去药店买了许老爷子要的那几种中药回来,看许时熙架着梯子要去屋顶上,拉住他问:“上去做什么?”

    许时熙跟他说了屋里漏雨,现在只有裴诺诺那边在漏,上去稍微铺一下会好点,不然晚上雨还不停的话,睡觉屋里也很潮。

    “我来,”裴 拿走他手里的东西,“你告诉我铺到哪边。”

    许时熙也没逞能,他还浑身疼,就松开了梯子,打着伞在院子里给裴 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