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就告诉过你,别和岑时卿走得太近,如今你已经知道她并非太傅夫妇亲生女儿,怎么还上赶着想去看她?”

    自张妈妈走了之后,长公主明显憔悴许多,之前不显半分老态的脸蛋,也生出些许皱眉。

    容穗穗表面上虽是个郡主,在外人眼里,长公主极为疼爱她,只有容穗穗知道,母亲从小重男轻女,实际上并不爱她,甚至不关心她。

    旁人眼中的疼爱,不过是长公主向来极重面子,不愿落人口舌做做样子罢了。

    容穗穗无法理解,母亲既然不关心自己,为何还要处处限制她,甚至还要管她和谁当朋友。

    她知道自己不该违抗母亲,却还是忍不住反驳:“不论时卿是不是岑太傅的亲生女儿,女儿与她终归朋友一场,去探望她又怎么了?”

    长公主冷笑:“这京城里好家世的嫡女都收到了赏花宴的请帖,就连相府刚认回来的三姑娘都收到了,岑时卿却打从一开始就没收到过,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

    当初容穗穗收到请帖,岑时卿却没有收到时,她的确觉得奇怪。

    长公主见女儿一脸茫然,愚钝至极,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不禁怒从中来:“她前脚刚进宫,出宫没多久,人就跟着废了,接着身世也爆了出来,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你就不能稍微动一动脑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

    容穗穗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色发白:“母亲是说,是、是皇上他……”

    长公主斥道:“闭嘴,有些事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你若还指望你舅舅给你指一门好亲事,就别这时往岑时卿跟前凑。”

    容穗穗骤然捏紧手中帕子,饶是心中再如何不满,最后也能将所有不满全憋回肚中,乖乖的应了声是。

    不去看岑时卿就不去,她出门逛逛街总行了吧!

    就在她前往琳琅阁的路上时,马车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容穗穗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出门时,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莫名被人拦下马车,想也不想就撩开窗帘骂道:“谁人那么大胆,敢拦本郡主的马车!”

    云笙没想到三姑娘会这么生气,连忙道歉:“三姑娘莫气,是小的惊扰了您。大公子路过时,恰好瞧见您的座驾,他马上就要出城了,说是有些话想跟您说,这才让小的过来拦您。”

    容穗穗一看到来人是容珺身边的小厮时,气就消了大半,再听见大哥哥离城前,还特地停下来见她,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原本气呼呼的一张小脸,也跟着堆满笑容。

    “大哥哥在哪?”

    “公子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劳烦三姑娘随小的走一趟。”

    云笙笑了笑,立刻将容穗穗带到容珺的马车上。

    容穗穗上了马车,发现陆君平也在,登时有些手足无措,白净的脸面瞬间染上一抹羞红。

    “穗穗见过七皇子。”容穗穗简单的福了福身,很快来到容珺身旁,“大哥哥可是有什么事要交待我?”

    容珺微微笑了下:“三妹的确聪明。”

    容穗穗刚从长公主那里挨了一顿骂,这时从兄长这听到称赞,心里可说美得不行。

    容珺和陆君平还得赶回府邸换马,没什么时间,只能尽量长话短说:“这几日你若在街上见到温三姑娘,莫要太过震惊,待几日后的赏花宴上,我会再让七皇子为你俩引见。”

    容穗穗听得迷迷糊糊:“我见到温三姑娘为何要震惊?”

    容珺言简意赅:“她模样神似我们认识的人,永嘉只要记住,她们是不同人即可。”

    容穗穗还想再问,容珺却道:“这件事有点复杂,我急着离京办事,此时不好说,回来再详谈。”

    容穗穗向来听容珺的话,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答应容珺,见到温三姑娘时,绝不会大惊小怪失了仪态。

    “你还真是……”容穗穗一离开,陆君平马上开口,一脸无奈的扶额,“你还真是将云娆当宝贝护着,居然还在出城前,特地将永嘉郡主叫过来交待。”

    马车继续前进,容珺一贯大马金刀地坐着,轻笑了下:“幸好以前娆儿出门总是帷帽不离身,真正见过她模样的人,实际上就只有国公府的人,只要能好好堵住永嘉的嘴,娆儿就多一分安全。”

    陆君平不以为然:“就算长公主碍于明帝的面子,不好直接拆穿,难道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容世子,也会乖乖闭口不提?”

    “容子扬那里,我已经派人盯着,在公主大典册封之前,他不会有机会见到娆儿。”

    待云娆正式成为公主,成为明帝的义女,即便容子扬想说,他也不敢胡言乱语。

    容珺担心的事,温斯年同样也想到了,更早在认回云娆的那天就交待过她。

    不过他虽然语重心长地交待,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却也没有哪里也不让她去。

    云娆也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份,就像颗未|爆|弹,要是有人非得说她以前是容珺的通房,到时明帝想认她当义女也麻烦。

    在温斯年提醒后,她自然也担心在册封大典之前出意外,即便真的要出门,也会像以前一样戴上帷帽。

    -

    东宫

    太子一离开御书房,立刻将岑煊召进宫。

    即便容珺说得再如何言之凿凿,他也不相信这世上能有人长得如此相像。

    始终觉得温三姑娘就是容珺身边的那个小通房。

    岑煊过来时,太子正独自坐在棋盘前,自己与自己对弈。

    太子并未抬头看他,始终专注面前的棋盘:“今日孤在御花园里见到温三姑娘。”

    话落的同时,恰好响起棋子轻扣在棋盘上清脆声音。

    岑煊沉默的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元烨可见过她了?”

    “见过。”岑煊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