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的双眸被怒火点亮,鹿衣酒望着高楚歆冷笑:“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高楚歆僵了一下,泪水在眼眶打转:“鹿学姐,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些误会,我解释再多你也不相信我,事到如今我也不求你原谅了,可是你能不能原谅阿述?这几年你一直躲着他,他真的很伤心,你们毕竟交往了那么久,你也不愿看他一直这样下——”

    “关我什么事?”鹿衣酒冷声,“高楚歆你有病吧,一个劲把自己未婚夫往我这儿推,当我是废品回收站?”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阿述!”高楚歆生气地提高声音,又低落下去,目露苦涩,“我也是女人,我当然不想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有联系,而且还是前女友……可我不忍心再看阿述整日愁眉不展……”

    鹿衣酒烦躁地拧起眉头。

    她和高楚歆认识了好几年,最开始见高楚歆这副嘴脸时总会被气炸。

    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是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温婉亲善,以此对比凸显出她的刁蛮任性得理不饶人,可那时候她就是会忍不住发火。

    但那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再见到这样的高楚歆,她心中的乏味大于怒火。

    就如曾经,她没想到和她海誓山盟的秦述竟然也吃高楚歆这一套,那时,她心中也是失望远远大于怒火。

    想起秦述,鹿衣酒心中翻滚起许多复杂的情绪,晶莹剔透的琥珀双眸暗下去。

    察觉到鹿衣酒的异样,云支移动了下脚步,挡在她前面。

    “高楚歆,这里边,”云支她指了指休息室,慢悠悠道,“除了薇拉,剩下几个都是影视小花,你是觉得你演技比她们好吗?”

    高楚歆原本因为乍然见到消失已久的云支而太过震惊,脑中有些混乱,感觉一下子梦回三人在帝大较劲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她习惯性地用上了以前对付鹿衣酒的手段。

    经云支一说,她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场合。

    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比起鹿衣酒,她其实更讨厌云支。

    看鹿衣酒被自己激得气急败坏,会让她有一种成就感。

    但云支却总是很冷静,就这样懒洋洋地看着你,让人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跳梁小丑。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屈至极。

    “厉害。”某间房间内,蓝斯坐在监控屏前,赞了一声,“鹿衣酒性子太直,还是你的云支更懂得该怎么对付高楚歆这样的人。”

    他和盛青君原本在这里等着看试镜,却不想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休息室内的监控是关闭的,走廊上的都还在正常运作。

    盛青君说:“她不是我的,我还不确定她是不是我在找的人。”

    盛青君对女孩子们之间的这些事不感兴趣,他随口应了蓝斯一句,视线一直落在光脑上。

    网上,云支打人事件愈演愈烈,孙一桥终于做出回应。

    他拍了一个视频。

    视频中,他一只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色苍白,笑容不像平时那么灿烂闪亮,多了几分虚弱又坚强的意味。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也请大家不要再责怪那位女演员了,长时间呆在高温下本就容易烦躁,她也许只是压力太大,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一段话,引来的是粉丝和路人的一片“呜呜呜我家一桥真是太温柔了”,以及对云支更恶毒的辱骂。

    蓝斯转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位孙先生和高楚歆应该会很有共同话题。”

    盛青君不置可否,蓝斯看到他飞快打完一大段话,发送——

    “现在是星历6220年,手臂粉碎性骨折——虽然从你被打的视频中可以看出那位女士动作标准手法专业,最多给你个轻微扭伤,但姑且算是粉碎性骨折吧,去骨科治疗舱内躺半小时,就能完全痊愈,打石膏反而费时费力。”

    言下之意:装模作样、夸大事实、故意卖惨。

    “噗。”蓝斯没忍住笑了出来。

    等笑够了,他揶揄道:“还不确定人小姑娘是不是心心念念要找的人,你就开始帮她说话了?”

    “这并不冲突,”

    盛青君收起光脑,抬眸看向光屏。

    忽然一怔。

    蓝斯:“咦,她发现监控了。”

    屏幕上,云支的视线透过摄像头直直往这边看来。

    盛青君隔着空间与她对视。

    一如昨天在宴会上那般。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看不到他。

    仅是一两秒的时间,云支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对高楚歆说:“——还是你觉得,在场的这些人看不穿你的伎俩?”

    她好整以暇:“高楚歆,收起你这幅面孔吧,里边随便一个人段位都比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