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响,他抬头向她望过来。

    见自己被发现了,云支没有一丝一毫尴尬,她推开门大大方方走进去:“还在忙吗?”

    “不是,随便看看。”盛青君将资料整理好,放入文件夹,“这么晚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盛老师,您也知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我来监督您睡觉。”

    盛青君无奈:“不要这么说话了。”

    “好好。”云支敷衍应了声,过来拉盛青君,把他拉到床边,又推了推他,示意他上去。

    盛青君任她摆弄,云支给他盖上被子,又帮他理理被压到的头发。

    做完这些,她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弯腰吻上他的唇。

    云支只与他贴了下唇便撤开,但她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极近的距离,鼻尖蹭鼻尖,用带着气声的低柔嗓音道:“晚安吻。”呼出的气息与他的相融。

    “你……”盛青君呼吸微滞,云支已经直起身,去搬了把椅子来坐下,双目炯炯地看着他和小小竹。

    盛青君:“……”

    他知道她来做什么了。

    “你这样我睡不着。”他哭笑不得,“带它出去吧。”

    “好嘞!”云支抱起小小竹,走到门口,替他关上灯,“晚安。”想了想觉得不对,又道,“一会儿见?”

    “嗯。”

    云支回了自己房间,坐在床上慢慢地等。

    在盛青君附身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察觉到了。

    以前她觉得小小竹时聪明时笨,性格也奇奇怪怪,会突然变得别扭。

    现在知道真相,觉得其实还挺好分辨的。

    她双手抱住小小竹腋下,把它举起来,举到面前,盯着打量一阵,感叹:“眼睛真是心灵的窗户啊,瞬间从一只憨憨变成熊猫中最靓的崽了。”

    “……”盛青君现在说不了话,只能抬起前肢指着枕头,示意她看过了就早点睡。

    好奇心得到满足的云支非常配合,立即把盛青君版小小竹放到地上,自己拉起被子睡觉。

    —

    云支找了个休息日去医院做手术,鹿院长亲自主刀,又是个小手术,没有任何风险,但那天盛青君还是请了假,送她过去,候在手术室外。

    鹿衣酒闻讯赶来,问明白云支在做什么手术后,她默不作声地离开。

    后来云支才从秦校长那里知道,鹿衣酒提交了随队军医的申请。

    第二批军人的带队指挥正是秦校长,出发时间在七月中旬,正好学期结束,学生们放暑假。除了云支外,帝大军院还有几位老师也会一起去。

    云支被编入拟态师的队伍。

    拟态师是相比所有兵种是最安全的,大部分时间都跟指挥和星舰驾驶一起坐镇后方,通过设备完成远程拟态。

    出发前一周,所有战士被要求写遗书。

    这对于军人们来说是稀疏平常的事,除了新兵外,大家都写得非常熟练。

    云支却是第一次写。

    她一边在脑中斟酌要写的内容,一边在信封上写收信人,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下意识写出的是盛青君的名字。

    看着这三个字良久,云支把它揉成团扔到一边,重新拿了个信封。

    收信人一般都写直系亲属,但她的父亲已经过世,母亲……不提也罢。

    她的遗书还能留给谁?

    最好的选择是写老师,但秦校长这次也会一起去,那么剩下的与她关系最亲近的长辈就是鹿衣酒的父母了。

    云支一个个名字想过去,这次却下意识避开了盛青君。

    万一自己出事,盛青君收到这封遗书……她不敢想象他将多痛苦,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云支捏了下鼻梁,决定先写遗书,没有什么煽情的内容,简单几句写完,然后对着空白的信封发呆。

    一直到晚上,她都没想好写谁。

    云支站起来,想去做些料理转换心情。

    做到一半的时候,盛青君回来了,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加班,尽量腾出时间和她在一起。云支调整好表情,不让他看出异样,招呼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休息一下,再过二十分钟就开饭了。”

    他们一起吃完饭,去后院散步消食,然后到顶楼的训练时训练。

    自从盛青君搬过来后,她再没有用过以前的训练方式,而是改成了和盛青君的对战。

    两人打完,都出了一身汗,各自回自己房间的浴室洗澡。

    洗完后,云支到影音室,盛青君已经在了。她写的一部剧正在热播,这几天睡前她都会和盛青君一起看。

    她走过去,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自己参与编写的故事,剧情自然熟悉,在平时云支根本不会特意去看,如今她即将出征,看剧只是让两人多独处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