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指甲有一部分吃进了肉里,碰的时候有些疼。

    要把那部分剪掉,就要伸进肉里。

    疼痛感更强烈了,一股脑地往上涌,让林时予攥紧了手指。

    有时候疼痛会带来一种更加刺激的愉悦感。

    比如此刻,又比如昨晚。

    陆以瑾说:“哥哥,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陆以瑾剪完按了一下指甲边缘,问林时予现在会不会痛了。

    林时予看着揉皱了的被子和床单,觉得自己无比荒唐,可后悔也没有用,做都做了。

    林时予心里慌乱一片,该怎么办?

    陆以瑾软着声音:“哥哥,你理一下我吧。”

    林时予抬眼看他,心想,陆以瑾太会勾人了,以后离他越远越好。

    最好不要多看他一眼。

    林时予收起腿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穿戴整齐后,林时予准备回自己房间。

    临走时,陆以瑾问他:哥哥,如果以后你有生理需求的话,可以还来找我吗?”

    林时予顿了顿,没回头,而后大步离开。

    删减去微博。

    第56章 哥哥是想让我和别人做吗

    林时予回到自己房间,现在还早,不到六点半。

    小赵还没送早餐上来,林时予无事可做,便坐在沙发上拿着剧本看。

    阳光从宽大的落地阳台照进来,没一会儿就让林时予觉得热,他往旁边移了移,手肘靠在沙发扶手边,没靠稳,滑了下去。

    动作稍微大了点,引起身上细密难耐的酸疼感。

    林时予忍不住走神,他在想,陆以瑾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表现出一副不计较的态度,增加他的愧疚感,以此来达到目的。

    毕竟按陆以瑾的性子,被误解了,不会像这样若无其事。

    他知道陆以瑾想要他。

    林时予眼前晃过陆以瑾的脸。

    可陆以瑾说不想让他难过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假话。

    剧本折了一个角,林时予眼神落到手指上,指甲边缘磨得很圆润,摸上去也不觉得刺。他想起陆以瑾早上给他剪脚指甲的神情,不知怎地,忽然就联想到了当初他生病,陆以瑾给他铺地毯的时候。

    一样的认真,一样的充满关怀。

    真真假假,他有点分不清。

    陆以瑾以前就把心思藏得很好,现在要是想骗人,更加易如反掌。

    要相信陆以瑾吗?林时予问自己。

    陆以瑾对他很好,是真的很好,好到似乎就非他不可。

    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总会有什么原因的。

    就像丹姐喜欢他,是喜欢他听话,不用让她操心。

    他的粉丝,喜欢的是他的脸,或者是他的作品。

    陆以瑾喜欢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林时予望着窗帘上的折痕,愣愣地发怔。

    也许是补偿,陆以瑾骗了他,让他耗费了大半青春,玩了一场荒唐的游戏。

    看到他深陷其中,总归会有不忍吧?

    又或许是喜欢他的脸,因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陆以瑾每次看他,都会露出沉迷的神色,陆新耀也说过,陆以瑾喜欢漂亮的东西。

    从小他就靠脸获得过很多关注,甚至进娱乐圈,绝大部分也是这个原因。

    现在他的脸还能看,可总有一天,会变老的。

    到那个时候,陆以瑾不要他了,又该怎么办?

    林时予低垂着眼睛,心想,不能再心软了。

    不要让自己陷入之前那样的境地,太难堪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时予尽量避免和陆以瑾接触,但有蛋黄在这,最多隔两天,他们就能一次面。

    好在陆以瑾在南城的项目已经到了尾声,没过几天就要回临城了。

    林时予得知这个消息后,松了一口气。

    那晚之后,陆以瑾黏人得不行,即使林时予变得无比冷淡,他也不在意,见缝插针地黏着林时予,比蛋黄还爱撒娇。

    今天林时予收工得早,在片场待了一会儿,卡着时间回去。

    走到房门前,林时予刚拿出卡,陆以瑾从隔壁探出个头,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时予一手抱猫,一手把卡摁在感应器上,含糊应了几句,便准备进去。

    陆以瑾快步走过来,眼疾手快地用手压着门,说自己好久没陪蛋黄了,也想跟着进去。

    林时予干脆把蛋黄塞进他怀里,淡淡道:“那今晚让它陪你。”

    陆以瑾失落地望着他,小声问:“哥哥,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走廊很长,夜里没什么人,静谧无声,林时予和陆以瑾站在门口,两两相望,谁也没再说话。

    林时予怕被人看见,让陆以瑾进了房间。

    一进门,陆以瑾把蛋黄放下,亦步亦趋地跟着林时予,经过入口走廊,绕过装饰墙,最后在落地阳台停下。

    林时予说:“那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你不要缠着我。”

    陆以瑾想过林时予会不认账,但没料到他会翻脸不认人。

    陆以瑾委屈极了,眼巴巴地望着林时予:“我忘不掉,一闭眼就是那晚的场景。”

    林时予想,可能他睡起来的感觉不错,让陆以瑾食髓知味。

    “你可以试试和别人……”林时予瞥见陆以瑾震惊的表情,没把话说完,“算了,当我没说。”

    陆以瑾问:“你要让我和别人做吗?”

    林时予偏开头,没有回应他。

    陆以瑾向前走了一步,掰正林时予的脸,要他看着自己,问:“哥哥为什么要这样?”

    林时予垂下眸子,依旧一言不发。

    陆以瑾逼问道:“为什么不敢看我?你在害怕什么?”

    林时予太清楚自己在怕什么了。

    怕不能说服自己,怕多看陆以瑾一眼,理智就会全线溃败,怕自己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走向他,然后又重蹈覆辙。

    如果只是抱一抱,或者亲一亲,他还能骗自己说,没关系,随时抽身都来得及 。

    但昨天他昏了头,和陆以瑾发生了关系,按照常理,他们之间会更进一步。

    然而他不想再和任何人有过深的情感纠葛了,因为这很可怕。

    戏里戏外,林时予听过很多言论,比如都是成年人了,谈个恋爱而已,没必要那么认真。

    可林时予对待什么都是认真的,对待感情,就更认真了。

    过于认真,就会有患得患失感,所以不要开始,是最好的选择。

    林时予想,以后不要和陆以瑾见面,见了面,也不要给好脸色,等陆以瑾累了,他自己就会放弃的。

    陆以瑾直勾勾地盯着林时予,又问了一遍:“哥哥在害怕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和别人做?”

    林时予脸上没什么表情,极力装作轻描淡写地说:“你很热衷于做那种事,但我不喜欢,所以你去找别人会比较好一点。”

    陆以瑾:“我现在叫人上来,当着你的面做好不好?”

    “随便你。”林时予声音发颤。

    陆以瑾低头拨了个电话,放了外音。

    马上接通了,传来秘书的声音:“陆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帮我……”陆以瑾一直看着林时予,见他一脸漠然,挂断电话,猛地将手机摔到地上。

    手机砸到桌角,右上角碎了一个小口,在惯性之下,沿着地毯往前滚。

    声音惊吓到了蛋黄,蛋黄弓着身子,缩在床位,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们,很轻地喵了一声。

    林时予走过去抱着蛋黄,轻轻摸它的背,温柔地安抚它。

    陆以瑾看着林时予耐心地安抚蛋黄,良久之后,开口道歉:“哥哥,对不起 ,我不应该发脾气。”

    林时予低着头,半晌,说了一句:“你吓到蛋黄了。”

    “那我呢?”陆以瑾很小声地说,“我这么难过,为什么都没人来哄我?”

    林时予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蛋黄活蹦乱跳起来,林时予没再抱着它,准备去浴室洗澡,见陆以瑾呆呆站着,就让他早点回隔壁睡觉。

    陆以瑾不走,问:“哥哥是不是怪我那天碰了你?”

    没等林时予回答,陆以瑾继续说:“你没说停,我真的控制不住。”

    陆以瑾重复道:“我控制不住的。”

    他的眼神有点空,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林时予把视线从陆以瑾脸上移开,应道:“没有怪你,毕竟我也有过错,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该发展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