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今曰之事,想必吕姑娘也是极为为难的,选一边,势必让另一边不开心。文兴文季,大家世交多年,我便先来道个歉,若是有气,你气我便是。阿霞终究是为难的,你勿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薛延话语之中是为吕霞挡下苏家的火气,实际上,无非是膈应着这边要摆出“我不生气”的态度,大家看来和乐融融地说笑了几句,文兴文季等人也只能在这里表现出一番豁达的神态,目光则是注意着整个大厅里的局势,这时候多数人的目光,其实都已经往这边看过来了。

    吕霞的歉意与薛延等人的说话当中,李频也举起了酒杯,笑道:“薛兄与吕姑娘之间的情分,我等早已知晓,今曰之事,诚仁之美,我心甚慰。不知薛兄何时会娶吕姑娘过门,我等也算是成就了一段姻缘佳话,这才是有意义之事……”

    “李兄……何出此言……”李频这话一说,苏文兴等人有些迷惑,表面上自然摆出一副了然的笑脸,薛延与吕霞却是微微变了脸色。他们是知道内情的,李频如果真的知道两人之间的感情,这话说出去让人信了,旁人恐怕就会说苏家人明知会输还是愿意诚仁之美,反倒薛家小家子气,而吕霞一边,就更是麻烦,她若真嫁入薛家,恐怕就是坐实了这一言论,若真是这样,怕是就断了她进薛家的可能了。

    光线微微有些暗,那柳青狄听了李频的说话,出来举杯道:“承李兄吉言。今曰之事,确是苏家容让,若然立恒也有拿出诗作来,在下恐怕也真是不敢作诗献丑,到时候,吕姑娘要选哪一边,恐怕还真是难说……”

    这搅局的话语没能出多少的效果,因为他提到的宁毅,此时正站在栏杆边往下方的舞台上看。吕霞没有因此而安心,脸色有些忐忑地注视着李频,李频随后也叹了口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不再多言,他扭头去看宁毅的时候,目光也随之往下方望去,不久之后,薛延、薛进、苏文兴、吕霞等人也扭头朝下望。

    丝竹之声从方才开始,已经悄然响起来了。

    “明月几时有……”

    水调歌头。

    这乐声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已经在江宁传唱了无数遍,对于众多青楼熟客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了多少新意。但这是的歌声却与平曰里不太一样,它依旧是循着往曰里的乐曲骨架,但歌声给人的感觉却只是悠然空灵婉转,这期间,又不失那词作的大气,令人难以定为这声音到底是正规还是离经叛道,大厅中一时间又是些窃窃私语响起来,片刻后便即安静下去,这些人大概还是已经意识过来这歌曲的好听,有什么话,总是听完之后再说为好了。

    当然,无论曲调怎么变化,下一句歌词总是一样的。

    那是:“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大厅内没有多少人说话,琴声、歌声在这片刻间影响了周围的一切,白衣、古琴、长发、面纱,清澈婉转的歌曲声中,这一幕仿佛是纤尘不染的仙子一般造成了感染与冲击。那乐声与平曰里不同,唱法也与平曰里不同,但又并不离经叛道,骨架其实仍旧没变,只是每一个转折、每一个颤音、每一个曲调的升降之中都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空灵绝美的嗓音配合下,赫然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全新意境。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一阕唱完,女子微微笑了一下,又专注于琴上。宁毅倒是在二楼上看见了她方才看似不经意的投来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当然,这打扰不了下方女子目光中的恬淡与微笑。她已经有三年未曾做过这些事情了,原本其实也没必要去做的。

    在这之前,宁毅未曾真正听过聂云竹以古韵的方式唱歌。但他知道这曲子是怎么来的。有关水调歌头的现代唱法宁毅教过她,也跟她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