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当商人,依附他人,这是不行的,即便此后永乐朝能够承受住朝廷的攻势,开拓出一个大的局面,他也不再满足于成为第一大商家这样的目标了。此时时势动乱混沌,楼家有钱,在方七佛的支持下,也有着不被大多数势力束缚的权力,在这时的杭州城,最为切实的一条路,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个多月以来,楼家开始试图招兵买马,扩展自己的力量。

    方腊本身就是起义造反的姓质,杭州城虽然已经立为首都,但龙蛇混杂,军队聚集,兵戎不禁,想要在这里拉一批人拥有自己的势力,大的原则上来说,都是允许的。不过此时城内的各种势力也已经趋于饱和,真有人想要在各种好处上分一杯羹,与人抢食,终究抢不过那些从一开始就跟在方腊身边混饭吃的人。

    楼家并不属于这一例,他有钱有粮,有诸多生意要做,家里要请护院、生意上要请打手,都是合情合理,自己也能养得起,而到得如今,人数上已经没有限制了。如果说这场战争教给了楼家什么,那或许就是兵器一定要抓在自己手上。当然,即便有了这样的觉悟和便利,一切也不能做得太过火,如果从一开始就表露出自己也要掌兵权的野心,也绝对会将他打死在半途中。

    楼近临是沉稳之人,走的路上有困难,但这些困难对他来说,其实是不大的。一批揭竿而起的泥腿子虽然也都不是傻子,但在各种运作微艹上无论如何比不过他这样的老狐狸。决定了做事之后,他购入了大量的精良兵器,少量军马,招募家丁、延请护院,同时招揽一些有真材实料却被人漏了的武林人士,一个多月的时间,维持着城内各种物资的运转,同时也将本身的力量触手延伸了出去。

    在这期间,当然也会有一些问题,例如楼家可以养得起人,但要养成军队,终究不可能。杭州眼下灾民也多,他可以招募一千两千吃不起饭的人,但没有营房、没有训练场地,又有何用?这样的情况下,楼近临更加着意的是扶持一些小型的街头势力,例如一二十人的小团体,二三十人的小帮派,在楼家附近街头混饭吃的各种混混。一个多月的时间,楼家招募了近两百名护院,对外掌控的力量则数倍于这样的数目,真要拿出去炫耀,这人数上已经不输于方腊军中一些中层将领的班底。

    当然,这些人并没有多少真实战斗力可言,往曰你可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大帮派,但要说是军队还早得很。但即便是这样,到得如今,一些以往并不将楼家当一回事的义军头目,也已经不敢再轻易招惹楼家了。

    往曰里,作为方七佛指定的商人之一,虽然在杭州城里不会被刁难太过,但依旧有许多的人,如水蛭一般的叮在了楼家身上混饭吃。身边只要有个百十人的将领,就敢到楼家来要吃要喝收保护费,哪怕楼家托庇于包道乙之后也未有收敛,因为大家都知道,包道乙也不可能为这种事替楼家出头,大家都是兄弟,你家大业大,人家过来分点,又没有砸了你家,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个商人。

    他心中倒并没有将家业全交给楼书恒这种偏倚的想法,两个儿子其实关系也还不错,但长子才华出众,将来每人分上一半家产,长子这份越来越大,次子家中也难免生出嫌隙来。这自然也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楼书望倒也拱了拱手。

    “小弟最近出门走访还是挺勤快的,只是他找错了一些人,想要探知的情况便一直未能打听清楚。不过他认识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相信很快就能把想做的事情做完,收心回来。”

    楼近临叹了口气:“他的那些事情,你心中有数吧?”

    “孩儿知道的,他对那苏家小姐有些念念不忘,但最在意的,恐怕还是宁毅当初对他的折辱。那宁毅的状况孩儿如今也知道,先前与父亲说过的,这次孩儿并未主动去帮小弟,是希望他能主动办成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有着特殊的意义。”

    楼近临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皱眉沉默片刻,终于说道:“大丈夫要报仇无妨,但眼界要广,那宁毅为父也记得,但在如今这等情况下,还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我楼家如今正遇上此等变局,一旦过去,整个杭州……永乐朝与武朝的争锋,都有我楼家的参与。当初的些许小事遇上了如虫子般捏死就行……唉,罢了,此时你看着吧。事情做完,让书恒收心回正事上来。另外舒婉呢,她最近如何?”

    听父亲问起妹子,楼书望表情有些复杂:“其实……小妹与那宁毅倒是有些关系……”

    “嗯?”

    楼近临皱起眉头,楼书望将小妹大概是对宁毅有了好感的事情说了一遍:“依我看来,这宁毅有些本领,也是极懂借势之人,当初身为赘婿,极是低调,与文人来往,则文质彬彬,待到身在那霸刀营,又故作豪迈慷慨。以我楼家如今的地位,他在这边故意接近小妹,是有好处的,但小妹其实驾驭不住他……”

    他将自己的看法说完。事实上,楼书望最近事物繁忙,对宁毅虽然有些上心,终究是带着俯瞰的心情的,一个人这样子落在匪营里,甚至厉天佑又对他有敌意,他使尽手段挣扎求存,做得再好,在楼书望眼中看来,也不过是一场好点的表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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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书望并不在意宁毅,弟弟跟妹妹跟他有牵连,他在意的终究也是弟弟妹妹而已,这样的一个外人,死了活了或者生不如死他都无所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假如小妹跟了他真能过得好或者仅仅像以前一样能够开心,最后把人甩掉,他也可以去说服小弟高抬贵手,对他作出开导,但小妹终究是驾驭不住这样的一个人,小弟心心念念地想要发泄,那他就只有死了。

    楼近临自然也能明白他的意思的,想了片刻,朝他说道:“这事你要看好。”楼书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与父亲说完话,这天中午去了四季斋同包道乙等人一块吃饭。他只是个陪衬,其实不怎么说得上话,最近几天,他也听说了包道乙与霸刀营因女子之事有了冲突,此后几天一直都有摩擦。对这件事他并不在意,楼家托庇包道乙,但根基是方七佛,城内的各种物资还是需要楼家来周转,别人打不到楼家头上来,反倒是楼家可以静观其变,再过些时曰,他们也可以在这样的政治斗争中捞到自己的利益了。

    倒是在无意间,看到了坐在楼下吃饭的宁毅与丫鬟小婵。

    大家吃饭之中,严肃的话题自然只是一点点,此后开起玩笑。楼书望知道包道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