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季家的身份你想要吗?”

    季榆迟的语气,像窗外的夜风一般平静,好似真的在跟他闲聊。

    季屿摇头,语气坚决:“不要!”

    不知是否不信他,季榆迟追问:“为什么?”

    “季家的身份本来就不是我的。”

    关于这一点,季屿没撒谎——

    哪怕原书中没有他被季榆迟要了小命的事,只要他知道他们身份弄错了,他也会心甘情愿将季家身份还给季榆迟。

    怕季榆迟不信,又突然想要他的小命,季屿干脆把搭在头上的熊猫头帽子扯掉。

    他转了转头,给季榆迟看清自己的左耳,又转头给他看右耳。

    “我不想要季家的身份,也没想要季氏的股份。”他振振有词,“你看,我没说谎,我耳朵没红。”

    季屿转头和说话时非常认真,但他并不知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配上他身上那件毛茸茸的熊猫睡衣,非常萌。

    床上的人望着他的动作,在寂静的黑夜里勾了勾唇,锋利的眉眼也柔和不少。

    危机化解,季屿稍稍松了口气。

    没想到,撒谎会耳红这个小习惯还能救他于危急时刻。

    “你就没想过,没了季家的身份,你会失去一些东西?”

    床上的人,并没打算结束此次闲聊。

    季屿其实不想答了,因为他分不清季榆迟到底是闲聊,还是试探。

    连日来的松懈,在今晚季榆迟那句“想你”中,让他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再努力不就好了。”季屿垂眸,不安地扣了口手中那本厚重的专业书。

    季家身份能带给他什么?

    身份、地位、钱,还是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便利?

    这一切,现实世界的季家可以给他更多,但因为穿书,他早就失去了。

    除了一开始慌乱些外,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当下的一切。

    更何况一个原本不属于他的季家身份,他真的不在意。

    “努力得不到的呢?”季榆迟又问。

    季屿抬眸,扫了眼侧卧在床的男人。

    ——今晚的季榆迟怎么回事,话这么多?难道真的是憋久了,想找个人聊聊天?

    季屿拿不准,但心中的防备稍稍松了点:“得不到就算了呗。”

    说到这,季屿忽然福至灵归,心念一闪。

    难道季榆迟睡不着的原因,是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想到这,季屿多说了两句开导他:“世界上那么多东西,哪是每一样都能得到的,我们要尽力而为,也要学会知足嘛!”

    反正他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现实世界时,他也想演硬汉,去国外大荧幕啊。

    可他的外形条件不具备,只能退而其次去演文艺片,不也一样拿了奖么。

    虽然略有遗憾,但也知足了。

    不知是否他的劝导起了作用,床上的季榆迟换了个姿势,将被子盖好,淡淡道:“很晚了,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刚刚还一副要深聊的样子,现在又突然喊停,季屿疑惑地扫了季榆迟一眼。

    季榆迟已经闭上了眼,很明显他在赶客。

    季屿一直都不懂季榆迟。

    但刚刚季榆迟的喊停,给他一种他没给到季榆迟想要的答案的感觉。

    时间确实不早了,季屿在迷惑和懵懂中点点头:“好,晚安。”

    放好专业书,又帮季榆迟关上床头灯,他借着稀薄的月光出了门。

    卧室门关上那一刻,屋内彻底静了下来。

    今晚的月色不好,很稀薄一层,有点闷,像是季榆迟微沉的心情。

    少年劝慰的话还在耳边。

    他说:“我们要尽力而为,也要学会知足嘛!”

    季榆迟想,他不知足,他想要。

    前世怎么努力都没得到的人,这辈子他还是想努力得到。

    时光飞逝。

    此后的几天,季屿照旧回郁家,每晚给季榆迟念书,但再也没发生过此前突然睡着,或者两人闲聊的事。

    都是他读半小时,季榆迟就睡着了,然后他回自己房间睡觉。

    平和安稳。

    很快,到了季屿跟沈隐青去《以你之名》面试的日子,季氏集团股东大会召开的当天。

    季屿吃过早饭,在家门口跟季榆迟分别。

    “郁哥,你加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现在,季屿喊季榆迟“郁哥”已经相当顺口了。

    季榆迟扫了他一眼,在钻进车里前一秒,回他:“嗯,你也是。”

    一个小小的选秀节目,季屿还是很自信的。

    他不知道是,季榆迟拿下季氏集团,跟他拿下一个小选秀节目初选一样,也很简单。

    何况为保万无一失,他此前还做了不少工作。

    初选抽签现场,沈隐青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