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时候。

    绝对不是现在!

    季屿脑子一团糟,像被猫咪玩坏的线团,找不到头绪。

    但理智告诉他,他唯一能化解的办法,就是维持现状,他偷偷喜欢季榆迟就好。

    季榆迟对他什么感觉,他不能知道。

    他没做好面对的准备。

    察觉季榆迟的唇瓣在他手心动了动,润湿温暖的触感让季屿的手心一电,心也跟着一跳。

    “你不许说!”季屿捂住他的唇不松手,盯着季榆迟的眼睛认真警告。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眼底的惊惧和惶恐快要溢出来,像清晨林间被惊动的小鹿。

    草木皆兵,警觉又可怜。

    凭着一股气,不管不顾打直球的季榆迟,忽然就心软了。

    他盯着少年泛红的眼睛点了头。

    得到季榆迟的应允,季屿的心落回肚子里,再也顾不上道歉或尴尬,他松开季榆迟,一秒没耽误,转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

    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一溜烟,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楼梯转角了。

    季榆迟望着空荡荡的楼梯转角,轻叹了口气。

    没忍住,太急了,也大意了。

    到底还是吓到小朋友了。

    季榆迟收回目光,盯着一桌子西餐,没了胃口。

    本来也不是做给自己吃的,他还记得那天在季家老宅,季屿对他说:“郁哥,这个牛排好吃。”

    可惜……

    扫了眼对面餐盘里,大小均匀的牛排块好好地摆放在那,却再也等不到品尝它们的主人。

    季榆迟闭了闭眼。

    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急,要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怎么只是季屿忘了跟他的约定,将时间和精力花在了别的男人身上,他怎么就急了呢?

    他是那么没有耐心的人吗?

    不是。

    但对季屿,他是。

    他确实听不得季屿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说别的男人多厉害,多优秀。

    能有多厉害,又有多优秀?

    前世今生,他努力那么多年,都不够他觉得厉害和优秀吗?

    季榆迟,你自卑了。

    尽管不想承认,但季榆迟还是自嘲一笑,默认了。

    在季屿面前,他始终都是卑微的一方,不是吗?

    不敢表白,哪怕是袒露一点点心思都不敢。

    你敢说你觊觎他多少年了吗?你那些窥视和暗恋敢宣之于口吗?

    不,他不敢。

    怕玷污了小少爷,怕吓到小少爷,怕被拒绝,也怕被嘲笑。

    不是他被嘲笑。

    是季屿因为他的喜欢被嘲笑。

    那些人一定会说:“看,就是那个一无是处的贫困生喜欢季屿哎,季屿居然被这种人喜欢上,好丢人哦。”

    喜欢,对他来说太奢侈。

    那个女人没说错,是他不配。

    如若不是内心自卑,你又何必在认出季屿的那一刻就出尔反尔,跑去要回了季家的身份?

    真的是因为有了这个身份,就更能光明正大掌权季家吗?

    季榆迟再次自嘲一笑。

    自然不是。

    想要掌权季家的方式千千万,只要他肯花点心思,多的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但他却用了最极端的方式——让季屿脱离季家,他取而代之。

    不知情的人,以为是他心狠手辣。

    知情的人,以为他是为了保护季屿不被利用。

    唯有他知道,他只不过,想要那一个身份。

    那个,上辈子他求而不得,也没法正大光明对季屿表白的身份罢了。

    这是他的执念。

    也是他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卑微。

    季榆迟深吸一口气,将久远的记忆和深沉的心思压下,起了身。

    同一时间,将房门反锁的季屿正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刚才情况太急,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顾着逃避和逃跑了。

    现在回到自己房里,他的心跳才稍微平复了点。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季榆迟对他也有意思。

    季屿愁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往后要怎么办?

    季屿握紧拳头,在房里走来走去,希望能思忖一个妥善的处理办法。

    首先得搞定季爷爷和季家父母吧。

    季榆迟那个冷性子,根本不像能跟季家搞好关系的样子。

    所以,还得靠他。

    呜呜呜呜,早知道上次跟季家父母见面时,他就积极主动点留个好印象了。

    现在倒好,当初他为了帮季榆迟说话,不仅推掉了季家父母的好意,还在他们面前发了一通酒疯。

    那会,季爸爸要送他回房,他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他大言不惭道:“你又不是我爸爸。”

    他确实不是他爸爸,可他不是季榆迟爸爸么,这……等他跟季榆迟在一起时,不还是他爸爸么。

    哎,人为什么没有前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