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捏在手中的手机又响起了声音。

    窗外,雷雨交加,季屿赶紧拿起手机找寻稀薄的安全感。

    季爷爷:[榆迟,小屿晚上怎么没吃饭?]

    季榆迟:[喊他了,不给我开门。]

    季爷爷:[怎么还闹气脾气了?]

    季榆迟:[可能我说了些话吓到他了。]

    季妈妈:[什么话?]

    季屿:!!!

    再也顾不得丢不丢脸,害不害羞,季屿几乎是瞬间从床上跳了下来,三步两步冲到门边,一把扭开门锁,打开房门。

    “季榆迟,你再回一个你就死定了!”季屿是吼出来的。

    过于紧张和激动,软糯的声音都劈了叉。

    门外,颀长矜贵的男人,虚虚靠在门框上,一手拎着保温盒,一手在手机上操作。

    听见响动,他缓缓抬头扫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按下了发送键。

    季屿像只受惊的鸟,倏地低头查看群消息。

    季榆迟:[哦,没事了,他开门了。]

    季屿的心,上上下下被吊着、被煎熬着,在这一刻才真正落地,得以舒缓。

    松了口气的同时,季屿又恼极了。

    季榆迟这个大坏蛋,他是故意的!

    他在群里说那些话,是知道他会忍不住冲出来。

    不然怎么解释他刚发送出去的内容,像未卜先知一样?!

    季屿好气啊!

    可他的脑子,根本斗不过门口已经收了手机,盯着他的人。

    气死了!

    季屿丢开门把手,转身气鼓鼓地回了卧室。

    不是他不想把季榆迟再次关在门外。

    而是他相信,只要他敢,季榆迟就能有更多让他开门的方式。

    他这个高中生的脑子,哪比得过十八岁就是博士生的季榆迟!!!

    他自闭了!自暴自弃了!!摆烂了!!!

    季榆迟果然尾随他进了房,将保温盒放在他房间的茶几上,吩咐:“吃饭。”

    摆烂的人是没资格说“不”的,何况他真的好饿啊。

    季屿磨磨蹭蹭走到茶几前,坐下。

    保温盒已经被季榆迟打开了,里面是他此前做的西餐,丰富营养、色泽鲜美。

    季屿动了动唇。

    他偷偷瞟了眼季榆迟,后者好像没笑话他,帮他摆好餐具后就转身走了。

    ……就走了?

    虽然季榆迟在这,他确实尴尬就是了。

    可见季榆迟转身就走的身影,季屿不知怎么了,又突然有点失落。

    窗外雷电交加,他不时被吓到。

    好在房门还开着,他能偷偷瞟一眼季榆迟的房间找胆量。

    季屿在恐惧和失落中,将食物送进了口中。

    他刚吃两口,又一个惊雷到来,手一抖,牛排跌回了保温盒。

    胃口尽失,恐惧翻倍。

    就在他准备合上保温盒,躺到床上找安全感时,给他送饭的男人去而复返了。

    这一次,他拿了个笔记本和两份文件直接进了房。

    全程,他都没跟他说话,自来熟地关了房门,霸占了他的书桌。

    季屿扭头看他,可季榆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自顾自地摆放好了电脑和文件,开始了专注的工作,如往日在书房一样。

    季屿心里打着鼓,不知道季榆迟什么意思。

    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季榆迟在身后,他被雷电激发的那点恐惧消散了,饥饿感又瞬间回来了。

    于是,他继续吃了晚饭。

    收拾完保温盒,他还趁着季榆迟在房间那点底气,去浴室冲了把澡。

    洗完澡出来,季榆迟还在。

    他始终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认真办公,好似从未动过。

    季屿不敢打扰他,也没想好要跟他说点什么,小心翼翼拿起此前艺考冲刺课的台本看起来。

    时间滴答流逝,直至时钟指向十一点时,季榆迟都没要走的意思。

    季屿终于忍不住了。

    他坐在床上,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喊了背对着他一晚上,也陪了他一晚上的男人:“榆迟哥哥。”

    “嗯。”男人丢给了一个冷漠的单音节。

    季屿也不计较,只小心翼翼问:“十一点了,你还不睡吗?”

    “没忙完,你先睡。”语气依旧冷漠,好歹给了他答复。

    “哦哦。”季屿点点头,而后听话地躺在了床上。

    窗外的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季屿闭着眼睛想,这雷要打到什么时候啊,一会季榆迟走了,他还要怎么睡啊。

    许是季榆迟始终在,困意来袭时,季屿很放松地进入了梦乡。

    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季榆迟今晚为什么非要到他房间办公啊?怎么看着像故意陪他一样。

    可他害怕打雷的事,季榆迟不可能知道啊。

    直至身后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季榆迟才停了敲击键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