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小小的身子站在一个木桩旁,正费力地劈砍着柴火。

    “啪嗒。”

    她用力地拖着跟身子一半有的一拼的大斧头,奋力地朝着干柴劈砍下去,却因为控制不好方向,砍到了木桩里,擦倒了立好的木头。

    木头晃了晃,滚到了一边。

    小包子却因为用力过猛,收不回来,跟着斧子往前倒,倒到一半,斧子卡进了木桩,她也就顿住了。

    站稳脚跟后,小包子鼓鼓瘦了许多的脸颊,使劲拔斧头,想要把它抽出来,这样才能继续砍柴,否则今天又没有饭吃。

    按照她现在的模样,其实不该叫她小包子,而是小柳条、小竹竿了。

    现在已是下午,小人儿不知劈了多久,也才只有一些柴禾堆在一边。

    灵力化成的小兔子,被主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空地上,还拿柴禾挡着,就怕伤到它。

    小人儿先是喘着气休息了下,然后看着西下的日暮,喃喃道:“岚岚你不要我了吗,小兔子霭霭明明照顾得可好啦”

    小包子说完,眼眶里转着泪花,又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拔斧头,她知道,就算□□,自己可能又要摔一跤,但是也没有办法

    斧头松动了一下,然后带动着小包子猛地往后一跌。

    这次却不是冰冷的地面了。

    而是一个带着她熟悉冷香的、温暖的怀抱。

    像是这段时间一直做的美梦。

    让司霭都忍不住嗅了又嗅。

    这个梦,做的再久一点,就好了

    “怎么可能不要蔼蔼呢,蔼蔼把小兔子照顾的这样好”

    一身白衣的女子,仿佛盛着最温柔的清辉,清泉一般的声音里糅合了百般柔情,生生融化了千年积雪,化作了最醇香的温酒,从人心底最脆弱的一处渗了进去。

    一滴滴,一点点,不带一丝急切,好像用了所有的耐心与包容。

    一向淡泊情感的脸上,是满溢的柔情,然而那眸子中,似乎也隐藏了深深的火焰,在全心的压抑之下,只是微微红了眼圈。

    “岚岚回来了,是梦么?”

    司霭紧紧抓着她的衣袍,害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这些都是梦。等蔼蔼醒过来,我就接蔼蔼回家了。”

    裴莹克制着自己的颤抖与即将喷薄的暴戾。

    司霭赶紧抱住了她:“不要!”

    “嗯?”

    司霭有些伤心地落泪:“若都是一场梦,是不是又要重新等岚岚了?”

    竟只是为了等她

    裴莹轻柔地抚去了那泪光,想必这眼泪如同歌词一般,是真的有点咸,也有点甜。

    但,她不愿意再尝到同样的味道了。

    “不用,直接就接蔼蔼回家了。”

    裴莹灵力一动,司霭就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偏偏嘴角勾勒了浅浅一弧笑。

    她把司霭放置在一处无人使用、干净的房间内的床上,设下了禁制和保护阵法,就回到了那个堆积柴房的院落。

    打坐没一会,就有两名年轻弟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你说那凡人活干好没啊?”

    “没吧,之前她也才砍了一点。”

    “哈哈哈,就这样的人,还想等大师姐?我看是她疯了吧,大师姐是怎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她另眼相待”

    “听说不过只是大师姐顺手救回来的,想来也被遗忘到角落了吧。”

    两人一路闲聊,正要进院子时还嚷了一声:“喂,你的柴劈好没”

    “大师姐?!”

    两人看到院内的司岚时,大惊失色。

    裴莹睁开眼睛,扫视她们一眼,面若冰霜:“不知,这些柴够是不够?”

    两名女弟子吞了一口唾沫,下意识望向整整齐齐劈了一排的柴禾,“够、够了”

    “我是怎样的人,我自己倒是概不知晓,还请师妹解惑?”

    冰霜剑似是知道主人的情绪,发出铮铮剑鸣,刷地没入两人身前,坚硬的土地在它面前不过是一块豆腐,可想而知,人亦然。

    两个弟子两股战战,其中一名硬着头皮道:“师、师姐,解惑是不敢的,只是师姐一向淡泊名利,勘破红尘,一心求道,为人又宽厚从容,故故我等,才”

    裴莹笑了,笑容极冷,带着出鞘的锐利与滔天的怒气。

    仗着身在云霄宫,自己没法杀了她们是么?

    有时候,杀伐不一定才是最折磨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