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醒哑言,他又没说要去郁觉家里过节,朱友鹏却自个脑补起来。

    语音是对外开放,郁觉定然是听见了。

    周醒不由偏头去找郁觉的身影,两个男生住一块,如若不是郁觉有洁癖,这屋指定乱成鸡窝。

    将整个屋子粗略环顾一遍,周醒最后听着水声,在外面阳台找到郁觉。

    玻璃门外寒气浓重,踏出来那会儿,冷得他一个哆嗦。

    阳台的窗户没关,冷风呼啸而入,郁觉就这么吹着风站在洗脸台前剥葡萄皮,旁边瓷白的果盘装有密匝匝的圆润葡萄果肉,他手上是最后一颗。

    葡萄数量看起来就不少,周醒不知道他在外面剥多久了,对他的行为很是不解:“你在干什么?”

    操!这个智障不冷吗?

    他身上还是跟周醒情侣装的那套,单薄不耐寒。

    郁觉淡然剥掉手里这颗葡萄残留的紫皮,送到周醒嘴边,轻声说:“别生气。”

    他无需多言,周醒已然摸透他的心思了。

    下午那通话后,郁觉就没再主动跟自己讲话,一直保持沉默。

    他这样,不过是把周醒看得太重了。他想把人哄回来,可他笨嘴拙舌,担心说出的话又是那种雪上加霜的烂话,只能自我惩罚,在严峻处境中想办法。

    周醒其实并没有很生气,但他看到郁觉这样,怎么可能不生气。

    吹你.妈的风,搞什么自残。

    理智有一瞬被怒火殆尽,他张嘴咬住郁觉捻葡萄的手指,脆弱的果肉被咬破,汁水顺着连接处的缺口滑到他的下颌,晶莹液体乘胜追击,一路向下延伸,令白净肌肤多了几分艳色。

    手指虽没让周醒咬破流血,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汁水流出,周醒本能伸舌头要去舔掉,阻止汁水的流淌,以往这么舔倒是可以,如今形势不同,他舔上了郁觉的手指,不仅没能舔掉汁水,反倒让汁水流得更欢快。

    周醒脸色一僵,他急忙吐出郁觉的手指,视线接触到那湿漉漉还有牙印的手指,他脸色更不好了,耳根隐隐在烧。

    他想骂人,可一对上郁觉茫然的眼神,他一时张口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是他咬人在先,好像骂郁觉,郁觉有点太冤了。

    很快,周醒没再纠结舔手指这回事,他跑到洗脸台,把下颌和脖子的汁水擦洗掉。

    周醒顺便洗了个把脸,他思忖一秒,抽了张一次性洗脸巾浸湿,塞进一直盯着他看的郁觉手里,说:“擦擦吧。”

    为什么感觉这句话有点怪?

    郁觉没说话,拿过洗脸巾擦手指,分明此刻是网纹状的洗面巾裹着手指擦拭,触觉却是刚才那股能震麻神经的电流感,低垂的眼瞳幽深至极。

    周醒双手无处安放,只好插进兜里,他眼睛四处乱瞟,心底发虚。

    见郁觉不休重复着擦手指,便以为他觉得他更生气了,正难过到失魂落魄。

    周醒满心无奈,轻咳一声,引得郁觉抬眼看他。

    郁觉那双浅色眼睛似乎变暗了些,周醒心里乍地卧槽一声。

    眼珠子颜色都变了,的确很难过的样子……

    “以后别这样了知道吗?”周醒这会儿内疚,不太敢看郁觉受伤的模样,眼睛一直逃避他,嘴上念念有词,“冻感冒了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谈,你不吭不响,很容易消耗感情的知道吗?要是到时候分手了,你看你怎么办。”

    不知道哪句话踩到了郁觉的尾巴,他眼神倏地变冷,没维持多久,又闪过慌乱。

    这些细微小表情,看天看地的周醒压根没看见。

    他只听到郁觉说:“好。”

    周醒千转百转的视线终于落在郁觉身上:“那还不进屋,我快冷出鼻涕了。”

    周醒趿拉着拖鞋往里走,手腕被郁觉拉住,他疑惑回头问:“怎么了?”

    郁觉却是飞快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在周醒大脑当机的几秒,郁觉说:“以后不会了。”

    郁觉端起果盘,牵着周醒进了屋里头。

    周醒重新坐回靠椅,精神一阵恍惚,只觉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桌前多了盘郁觉剥好的葡萄。

    周醒看了会儿,几分钟后,他边吃边接着打游戏。

    打了好几局,天都要黑了,郁觉才问他:“不回去过节?”

    周醒一顿,撩了把头发,说:“回啊。”

    郁觉说:“现在回吗?学校快关门了。”

    周醒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转果盘,他说:“那就回呗,怎么?你想带我去哪里玩吗?”

    郁觉轻轻嗯了声,道:“去看烟花吗?”

    现在看烟花无疑就是跨年烟花了。

    周醒张嘴调侃他敢想不敢直说,郁觉却没给他调侃机会。

    “我想跟你一起跨年。”

    郁觉说。

    周醒一时倒有点不习惯他的直言,不过这种有话直说,从郁觉口中说出,竟逗引得紧,胜过费尽心思的甜言蜜语。

    “好啊。”周醒当然答应了。

    两人决定好后,便离开学校,出去吃了个晚饭,时间尚早,周醒拉着郁觉进了电玩城玩了两三个小时。

    离开电玩城,他们才开始前往寻找一处观赏烟花的绝佳景地。

    机车是郁觉在开,周醒窝在郁觉背后取暖,手没怎么客气,腰能搂多紧就多紧。

    周醒明显感觉到郁觉腰腹那不一样的触感,他伸手隔着衣服摸了一把,意犹未尽:“哟,原来你有腹肌。”

    说来别人可能不信,他跟郁觉这个恋爱谈得十分规矩,除了碰碰嘴皮,牵牵小手,其他啥也没干过。

    所以他不知道郁觉有腹肌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郁觉车技算稳,他语调很正经:“你喜欢的话,想怎么样都行。”

    周醒:“……”

    操,郁觉这是被他打通任督二脉了吗?

    周醒看过了,有一个地方特别好看烟花,除了人多没什么大毛病,他们驶往的方向正是那里。

    只是,周醒突然发觉他们好像已经开了很久了,仍然没到目的地。

    “喂,你不会开错路了吧?”

    “……”

    周醒一瞄时间,23:35分。

    “我操!赶紧掉头回去!”

    “我...”

    “你该不会又要告诉我你不认识路吧?”

    “……嗯。”

    周醒想,他这辈子都不要再给郁觉开车的机会了。

    打开导航查看路线,发现过去竟然要半个多小时!这特么又是开了多远啊!

    很好,郁觉以后真的别想再开他的机车载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雾草,jj不仅吞我发表时间,还吞我作话,还要重新打字,我好难过噢~噢,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噢结果,本来就赶着更新,结果jj把我发布时间跳成26号,最后一分钟我发现不对劲,争分夺秒地改,然后jj就抽了,他抽了!啊啊啊啊!我改了四次,都给我抽回26号,我终究抵不过这个该死的,磨人的妖精,我一败涂地,这章都没写完,就赶着更新,都是这个该死的妖精,在挑战我的容忍度,我今晚要把他压在身下狠狠地欺负哭,该死(bushi

    第63章 063

    自诩守法好公民,自然不能做出超速这种事情。

    既然不超速,想要在限定时间内抵达目的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醒放弃绕回去的想法,他瞭望四周,两道绿树成荫,栅栏里杂草丛生,车道偌大,过往车辆极少,想来这边是比较偏。

    他说:“转转看。”

    郁觉说:“嗯。”

    他刚要启动引擎,周醒改了口:“等一下,你下来,我来开。”

    周醒没等郁觉回答,自顾自下了车,站在车头好整以暇抱臂看他,明显的一副驱赶之意。

    郁觉:“……”

    周醒坐上后,能感觉底下的座仍残有余温,他忽视掉怪异感,径直引发引擎,声浪响彻天际。

    到前边开车,刺骨冷风迎面而来,周醒这才知道有个挡风盾是多么温暖的事情。

    他没有掉头往回开,而是继续向前。

    良久,现代常见的柏油路缩小,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羊肠小道,树木丛林将他们团团包围——这是郊外。

    城市内的郊外早就被同化掉,小道边上还有昏黄路灯勉强照亮前方,走在路上,至少有点光陪伴,只是风吹进黑暗处,呜呼声有些渗人。

    周醒刹车,熄了火,说了句下车,便双手摘下头盔,挂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