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周醒一抬头,便遭受着全班学霸注视,慈祥的爱意将要溢出。周醒麻了,脑海浮现刚开学那会儿他们看他的眼神,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周醒顶着鸡皮疙瘩,保持笑容回答。

    有学霸以为他脸皮薄:“别不好意思,说出来,我们都可以教你。”

    学霸2:“对呀,学习是永无止境的事情,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学霸3以身作则:“我曾经也颓废过,从优等生掉下差等生,因为脸皮,心里作祟,觉得跟之前比自己差,现在比自己强的人请教很丢人,其实踏出那一步,你会觉得就还好啦。”

    学霸们你一句我一句开导,绕是周醒没脸没皮,也禁不住了。

    “好…”

    听起来,他底气不足,有主动性高的学霸自告奋勇:“你过来我这边,我教你写!”

    周醒:“呃。”

    钟志明不能容忍偶像被人抢走,他举手:“偶像来我这里!”

    周醒视线又一移,看他那架势,仿佛在思忖去那边好。

    众学霸心头一颤,糟糕,曾经的信仰要跟别人跑了!

    虽然他们有一颗辅导周醒的心,但却没有晋级到他面前辅导的机会,毕竟平常一起搭上的话,屈指可数。

    机不可失啊。

    “周醒同学,我试卷前几天通宵写完了,我时间宽裕,可以慢慢给你讲!”

    “我家亲戚都抢着我去给他家小孩辅导,这项技能我最炉火纯青了!”

    “以前我班上只有我一个优等生,其他全是差等生,不过没关系,后来他们都向我看齐,成为了优等生。”

    ……

    四面八方地邀请,周醒的选择困难症滋生了,他当真抉择去那边学习好。

    不对,他什么时候说他不会了?他只是复建,写得慢而已!

    周醒:“我”

    学霸们眼神充满希冀,亮得他不忍心拒绝,险些立下每一个人都去一个小时的诺言。

    那可不行,几十号人,他会猝死的。

    忽地,噔的一声清脆声响,像是拨断根弦,涟漪起波澜,引得人望去。

    识别度极高的清冷嗓音缓缓响起:“我教就好。”

    学霸们静默,原来周醒这么抢手的吗?

    连学神都亲自开口要教,哦,好像一直以来,的确是他在教的人。

    学霸们纷纷改口:“交给学神我就放心了。”

    等学霸们继续写自己的试卷,郁觉才将视线落在周醒身上:“哪道?”

    周醒:“……”

    晚自习结束的前几分钟,班主任才悠哉悠哉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

    黑色西裤加黑色运动外套,里面包着显眼的啤酒肚,脚踩褐皮鞋,头发往后倒,这就是班主任的穿衣风格。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的无框眼镜,乐呵呵:“同学们辛苦了,可以准备回宿舍休息了。”

    话罢,他背着手在教室里走着,时不时停下在某位学霸身边,为他们指点迷津。

    第一组逛下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到了郁觉桌前。

    以周醒以往的经验来说,班主任会万分满意及极端肯定对郁觉点点头,笑出眼角皱纹,温声细语:“累不累呀?累了就歇会儿~不急的。”

    之后再对他说:“不会的就问郁觉,年轻人要好学,别看郁觉面冷,他也很热心,团结友爱的。”

    周醒每次听了都想吐槽,他已经受过太多‘郁觉’的荼毒了。

    班主任先是看了郁觉的卷子,欣慰写满整张脸,随后稳重点头:“思路清晰,可塑之才。”

    目光又看向周醒的卷子,说:“心气浮躁,避坑落井。”

    周醒听得直皱眉:“老师你为什么要说成语?”

    班主任哈哈一笑,拍拍圆滚滚的肚子,说:“话说多了,换点新鲜的讲。”

    “……”周醒,“你都说成语了,怎么不夸我几句。”

    班主任说:“只要你期末考到倒数五十,再夸不迟。”

    说完,他嘀嘀咕咕:“放心,刘副校会公开夸你。”

    大可不必。

    倒数五十,丢不起那个人。

    班主任没有驻留太久,他绕到第三组那边去了。

    周醒瞄眼时间,见要下晚自习,没再写题。

    无所事事,他合紧笔盖,懒散靠在椅背,手臂架在搭脑,指尖转着笔。

    下完晚自习,周醒一扫先前疲惫,活了过来。

    一群学霸夹杂着学渣往宿舍楼走,好在学霸们的话题并非都是方程式,周醒才有话头说。

    上了楼层,一群人分手回到寝室。

    郁觉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周醒没他那么洁癖,直接趴在床上看arrc,看没多久,又转去看csbk。

    郁觉从浴室出来,视线下意识落于一处,周醒这会儿,已经由趴改成瘫,身上盖着被子,手边还放了包特大薯片,手机挂在支架,手里还抱着桶牛肉干啃。

    怎么会这么...

    “周醒,洗澡。”郁觉提示道,晚睡一分钟,明天周醒就得多赖几分钟床,他全然摸出周醒的作息规律了。

    “再等等。”周醒拧紧塑料盖子,又探手抓起薯片。

    磨蹭了二十多分钟,周醒如愿以偿关掉视频,爬起来找衣服洗澡。

    外间杂音不断,周醒拎着衣服出去,他讶异:“下雨了。”

    大雨滂沱,形成急促雨帘,世间纷纷扰扰,不少雨滴砸上窗沿,分散水点溅进来,砸到周醒脸上,细密严打的触感,疼又不疼,风夹着雨撞上身,那倒是真冷了。

    他关上窗户,隔绝疾风骤雨,回头看走到身后的郁觉,说:“没事了,我去洗澡。”

    郁觉止住脚步,略顿:“嗯。”

    周醒摊手无奈:“晚上睡觉更冷了。”

    晚上得调个多少度的空调。

    郁觉说:“一起睡就不冷了。”

    “什么?”周醒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吧,他睡姿那么差,郁觉还要跟他睡?

    上回那一睡,郁觉起床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啊?他是怎么敢的?怕他冷那就空调调高呗,没必要因为心疼他冷,而委屈自己。

    “一起睡。”郁觉重复了一遍。

    “空调调高就行,我睡姿差,折腾人。”

    有一回,朱友鹏半夜被熟睡的周醒给打了,眼睛肿了三四天,屁股差点摔成四瓣,手都险些脱臼,疼得他哇哇叫,正因如此,导致他很怕跟周醒睡,能避则避。

    “没事。”郁觉语气平淡,很是宽容,态度很是坚持。

    周醒:“……”

    那是你没被我打过。

    周醒想,反正挨打的人是他,自己又不吃亏,还有个暖和的人形抱枕。

    再者,等他被打后,他就知道什么叫人间不值得。

    “那你去暖暖床。”周醒发号施令。

    郁觉:“嗯。”

    浴室弥漫的烟雾暖流舒心,外面风雨的烟雾寒气逼人,不同境地仅一墙之隔。

    周醒擦着头发出来,见郁觉躺在床上看手机,挑眉:“真暖床啊。”

    淡色眼眸看了他一眼,没讲话。

    周醒摁下吹风机,花了一分钟吹干头发,上床摸索手机,拿着枕头,爬上郁觉的床。

    两人共处一窝,各玩各的,气氛融洽。

    到点的时候,郁觉熄了屏,侧眸看周醒,说:“睡了。”

    周醒没拖延,算是安分地关了手机,盖好被子躺好。

    屋内关了灯,一片黑暗,寂静无声,唯一的声音来源于外面的风和雨。

    或许是专注听雨声,或许是真的困乏,或许是身边有个人,周醒用时不长,再次睡着。

    不过,周醒想说,他哪一次不是很快睡着。

    翌日,周醒醒的时候,郁觉正被他七手八脚地缠抱着。

    周醒:“……”

    郁觉:“……”

    两人先后刷牙洗脸,一起出门上课。

    上午时间一晃而过,在外面吃多了,早就不知吃什么,两人决定随便去食堂凑合凑合。

    食堂离教学楼有好一些路程,走过去得五六分钟,周醒跟郁觉下楼,就往那边走。

    一道声音倏地叫住两人,那人在叫郁觉的名字,周醒自然停下看去。

    只见满是黑白校服里有一个异类,其实就是不是学生,西装革履,那张脸异常眼熟。

    那人走近,朝周醒笑了笑,还没开口,郁觉便垂眼看周醒,说:“我有点事,你午饭...”

    周醒领悟到他后半部分的话,识趣道:“我自己去吃,你有事就忙去。”